薄翊川拉开屉，翻开了那本厚厚的、装满了在那五年间他亲自拍的却从未示人的照片的

        这种想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

        譬如

        薄知惑嘻嘻笑着，把从他指间叼走的巧克力一咽了去，朝他吐了吐，红的尖在洁白的牙齿间一闪收回，不知怎么令他忽然联想到阿妈园里白红的雪中兰，他鼻侧的小痣则是花上的小蜜蜂，飞来飞去的，扰得他心神不宁，心烦意乱。

        但很快，薄知惑的顽劣本就从刚接受他的庇护时伪装来的乖巧面孔暴了来，就像狐妖总有一天会暴自己的狐狸尾巴，从学烟开始，他就开始在他的条条框框里胡乱蹦跶，野蛮生长，企图横生乱七八糟的藤蔓，还把这些藤蔓伸隙纠缠扰乱他的剪刀。

        那时他已经是个十五岁的青期少年，而薄知惑才十一。

        整整一晚上，他都辗转难眠，因为罪恶，因为负疚，他到对不起阿妈和阿弟的亡灵，甚至黎明前夕短暂昏睡过去的时刻，看见阿妈抱着阿弟在他的床啜泣，他被他们的哭声惊醒过来，才意识到自己到底了什么。于是他一早就赶了过来，冲这个男妾之发难。

        可恨的不仅是这男妾之与他阿爸生得一副祸相，还有他昨晚居然对着这张脸动了怜悯心和保护，只因为这男妾之泪汪汪地喊了他一声哥哥，他就把昏迷在他足的他带回了东苑。

        他那时想不到薄知惑到底在得意什么，发现了他有洁癖这个弱，还是发现了他那一瞬的失神？就薄知惑在那样一个阿爸耳濡目染成长经历而言，极有可能是后者。

        他绝不能容忍薄知惑留着从他的戏阿爸那里继承的恶习，他不能由他长成一株剧毒的罂粟，他应该长成一朵淤泥而不染的莲，一不歪不曲的修竹，一如阿妈对翊泽的期望。他得尽心尽力地雕刻薄知惑，修剪薄知惑，即便他的苗是坏的，他也要竭尽全力把他治好。

        而且尝试勾引的对象还是他。

        指尖忽然一，被轻轻咬住了。

        他当时心想，十一岁，男妾之就已经开始懂得怎么勾引男人。

        他把半年来所有的悲伤、委屈与怒火一脑全撒在薄知惑的上，毫无怜惜，因为薄知惑是那个人的儿，他合该承受这些，哪怕他只是个十岁的稚童。在看着薄知惑跪在阿妈阿弟的牌位前失声大哭时，黎明前的噩梦里翊泽的哭泣也犹在耳畔，他还清晰的记得翊泽哭着质问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个男妾之带回东苑来，他在梦里无言以对，但醒来后，却为自己把他带回这里的行为想了充分而正当的理由——不是因为怜悯，而是为了讨债。父债偿，天经地义。

        即便隔着手套，他都能清晰地觉到他又湿又的小和尖尖的犬牙，令他放在桌的双时常紧绷到无所适从。

        为此，他到怒不可遏，但是心里隐隐作祟难以启齿的羞耻阻止了他在这件事上朝薄知惑发火，只是用第二天上手套的行为来明示他的反。可薄知惑打那以后就像找到了对付他的秘密武，每次他用零作为奖励督促他学习时，他都会有意无意地咬他的手指。

        薄翊川走到百叶窗前的书桌边，桌面上，还保留着十年前薄知惑最后使用这张书桌时所看的书，是一本英文原版的《生如夏花》，仍然保持在他最后读的那一页，旁边的作业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他们在一起的最后那个夏夜他替他标注来的，给他听写过的单词。

        薄知惑的笔迹很秀，撇捺勾划间能瞧得是在刻意模仿他，只是缺了些筋骨。

        “哥，你不会生气了吧？”见他盯着他不语，薄知惑立收起笑容，换了撒的吻，睁大那双过分漂亮的蓝眸看着他，把作业本双手捧给他，“你再检查我一次，这次绝对不会再错一个单词了。”

        一开始，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薄知惑！”

        午后的阳光，灿若星辰的蓝眸看着他眨了眨，密卷曲的睫微微扇动，无辜又狡黠。心尖一颤，他被到一般缩回了手。

        于是他找来了比丘，举行了“接生桥”的仪式，在婆太寿宴的那晚过后，将薄知惑接了东苑，让他成为替完成翊泽的遗愿而活的。

，面红，像没有骨一样缠在阿爸上，那时他分明看见门外的他了，却还勾着阿爸的颈，与阿爸亲嘴，的一截手腕间，明晃晃地着他阿妈的那串血玉镯。

        这太糟糕了。

        是认错的态度，可底俱是得意。

        于是，从那以后，他就像严格律己一样开始调教薄知惑的一言一行，从学习成绩到生活习惯，从为人世到三观信仰，连饭桌礼仪这种细枝末节都不放过，阿妈教给他和翊泽的不丹贵族那套规矩，他都照搬过来束薄知惑，还加了不少自己后来悟来的条条框框。

        他不自禁地伸手，一一抚过那些久远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