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剧痛炸开，燃烧的金环穿透了浑关节。

        猩红的粉末，在前飘。

        拷问者：“当日的禁术，并非你独力施展。影是谁？”

        “冥顽不灵。紫薇台令。凡为首座，而叛师背舫者，当以祝赤弩锁分尸死，不得超生。

        影……

        “我不知！”

        “单烽背靠羲和舫，为非作歹的时候还少了？雷陵池，他烧的，慈土州的不空圣僧，听说也死在他手里，可谁敢多说半句？天好轮回啊！”

        单烽预到什么，颊上肌狂，五指却已抬起，一极其森寒怨毒的力量呼啸而，黑影笼罩了面前的一切，那些熟悉的影，就在这一刻，化作了猩红的粉末。

        “因你之故，舫主受重创，至今未醒。舫中弟殒灭者，一百五十三人。少阳剑二十三人……烽夜刀，七十五人。”

        影笑了，带着说不清不明的邪气。它的灰黑模糊，停在他上的目光，却亮得发寒。

        “真是个啊。这一回，羲和定不会饶了他，报应！”

        炼影禁术，血泡影！

        “他一个火灵，怎么会和雪练勾结在一起？火不容，背后莫不是有隐……”

        影变得很冷淡：“你该醒了。再靠近我，我会变成你的噩梦。”

        “您回来了？首座！”

        “但念在舫主未醒，你业债未消，冤魂难以瞑目，判尔沉将湖底，在业火狱中陈罪状。”拷问者，黑衣在烈火中不起波澜，声音却微微一顿，“你的弟们，他们的灰烬还没冷却，还在火海里游。”

        发生了什么……

        他脑中剧痛，很多散乱的记忆冲刷着他，留的只有恨。

        噩梦……报应……我……怎么会这样？

        裂的嘴唇张阖，他有无数话想追问，却只吐两个字。

        “白塔湖一战，功亏一篑。雪练趁机席卷羲和境十五宗，死伤无数。凡有不降的，都剥冰封在大阵外，至今未化。”

        “竟有此事？和雪练为伍，炮制雪害，必遭天谴！”

        “是在雪练教中的代称？”

        他坐了片刻，回刀，摸了一刀。岩石被劈翻了一角，地面还在刀势震颤，附近山上的积雪被惊动，一场小型的雪崩，惊起了峡谷里的商队，检查货，加固阵法，很快，一切又平静了去。

        他沉默，又：“可你还在雪里，还没找到去的路。最后一次，让我带你走，好吗？”

        这场恶心的雪，为什么还不停？

        我的手……为什么前都是血红……醒过来，快醒！

        “首座……”

        “仙盟急报！羲和舫烽夜首座，串通雪练妖邪，白塔湖一战，杀了羲和百名锐，把自己一脉的弟都屠光了！”

        “师父，为什么？”

        他如愿抱住这影，解开甲胄，把它小心藏在怀间，向风雪的尽走去。

        台冥冥，城池幽幽，风雪茫茫。

        单烽形一震，金环在震怒狂响。

        “这一战的死伤实在惨重……兄弟们已经……”

        几个字落在耳中，又被风散了。

        “你何以为师，何以为友，何以为一舫首座！”

        “外面很吵，”影，“我能牵住你的手吗？”

        烈焰滔天，属于战场的声音灌耳中，他的师门兄弟，同袍战友，血战力竭，以刀剑支撑着，在浪中向他回。

        “是谁！”

        “他是谁？”

        “我不……知。”

        人声鼎沸中，影的声音轻轻响起：“是好梦么？单烽。”

        “隐？呸！嫉妒呗。他真火都灭了，羲和顾着同门旧，待他不薄，他却转投雪练，真是狼野心。”

        “你自找的。”

        他摊开手掌  ，有纤细的指影搭在掌心，就这么踏雪帘――

        “单烽。十八岁为烽夜刀首座，至今九十年。”

        “我到底了什么？”

        我不知，我不知，我该去问谁！

        “……影。”

        “太好了，雪练祭坛破了，这一战终于有转机了，舫主正在等您！”

        他不在意这个，拷问者冷肃的问话声，却如万箭穿心。

怀中人就在这一瞬间，彻底变成了一影，从他怀抱中漏了去。

        冷汗狂涌，单烽霍然起，一刀在地上，支撑住了形。刀声铮然一响，将积雪的反光，冷冷劈他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