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秣觉得自己的泪也要来了。他眨了眨，努力将泪憋回去，“哥，已经好了，没事了。”

        萧秣把自己的况与萧瑛说了，又把海安拉到他前给他介绍。萧瑛看着海安，也是慨颇多，随着萧秣叫了声“海叔”，又叫得海安跪去哭了一场。

        温行周哑，半晌方苦笑一声，“臣遵旨。”

        阳光已经从窗外了来，照在少年帝王明黄龙袍覆盖的膝上，反的金斑打在温行周的脸上和上。

        本该在棺的尸被萧秣想法偷偷留了来放在地牢里，亲自指挥着人将他的尸扒了了骨，颅砍来，放在昭皇贵妃的墓前祭奠。从温行周手中夺权亲政的第一年，他去宗人府接他的兄长――废太萧瑛来一同去祭奠，才发现只长他十二岁的兄长须发灰白形容枯槁，他已经知萧垣死了，萧玉继位了，但直到现在才知萧玉并不是痴傻的傀儡皇帝，他又真正坐稳了帝位。萧瑛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弟弟的手臂，深深凹陷的眶两行泪。

        “你受了这么多苦、你受了这么多苦……”萧瑛泣不成声，“你小时候，父皇和母妃最疼你，他们要是知……”

        他们一起在母妃的墓前磕了，当晚萧秣想留萧瑛在中，但萧瑛却说已经习惯了宗人府中的床榻。

        萧秣不会放过他们。

        萧秣沉默片刻，伸手拥住萧瑛的后背，“哥……”

        皇帝伸手来，轻轻抚了抚他的发，说不什么语气，“温行周，你才多大年纪，怎么生白发了？”

        温行周形略一停顿，撩起玄长袍跪了去。

        没有结果。

少吗？怎么为先帝得，为朕就不得了？”

        海安这么一哭，萧瑛的眶也忍不住红了。

        他们之间的仇并非一人对一人，而是一族对一族，只能这样报。

        萧秣见他这样顺从了，一时竟也无从发难，他静静地看着终于跪在自己脚的温行周，又想起上一世的温行周曾为了保全四方楼其余人的命曾匍匐在自己脚，背影佝偻得甚至像个耄耋老人。

        萧垣的葬礼结束，萧秣要海安陪他去宗人府。

        上一世，萧垣的葬礼上，是一空棺。

        萧秣离开中时还太小，又与萧瑛分离了太久，要说共同记忆，真正没什么话可说，萧瑛一持，他只得听任萧瑛回去。

        终于，面前的皇帝动了。

        又听海安边哭边絮絮叨叨萧秣被找回来这些年在中苟活的苦楚，萧瑛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萧秣抱紧怀里，泪在他的后颈。

        这一世的萧垣是染疫而亡，棺前便由萧秣与霍鸣主将他的尸烧成了灰烬，再要开馆扒骨已不到，即便还能，萧秣也没那种想法了――人死灯灭，这种苦痛不叫萧垣生前受着，死后对他的尸骨再残苛又有什么意义。

        行至此刻，他仍然没有想好怎样才能开解萧瑛，但是他已经不能再等，他必须要去。总不能叫萧瑛还从外人中才听到萧垣死了的消息。

        萧瑛什么都没有给萧玉留。

        顿了顿又说，“哥，你要帮我。”

        这是他见到萧瑛时想来的唯一一个法。

        海安已经替萧秣梳好了，萧秣便不再看铜镜，他直接侧过来，叫温行周站在他的前。

        宗人府里一片沉寂。

        但萧秣知他为什么要死。萧瑛活了前半生，就了半辈的太。一朝贬为庶人，妻难产、小儿夭折、幼弟失讯、母妃亡故……有希望的时候活着很容易，没有希望但有恨的时候也可以活着，等没有希望也没有恨了，活着也没有意义了。

        忽见萧秣单独带着太监前来，虽然吩咐都由太监去说，但帝王看着也并非原本痴傻模样，不由心一紧，赶紧垂窥视天颜的脑袋，去请萧瑛来前厅。

        皇帝坐着，温行周站着，便只能俯视。

        当夜，萧瑛自缢的消息就传里。

        萧瑛仍是上一世暮气沉沉的模样，见到萧秣开说话时才神微动，有了些亮光。

        萧秣还会说什么？

        温行周同样到倦怠，但他的心神不敢有一刻放松。

        人已知国丧，但也都知仍是摄政王温行周把持朝政，对萧瑛并没有什么忽然的优待。

        温行周侧了侧，好叫那光斑不落睛里。

        他又要怎么应对方能不连累四方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