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梦枕的况并不好，他数十种毒于二十多年里盘错节，达成了一种极其微妙，不可轻易打破的平衡。虽有树大夫经年调养，却仍时好时坏。他能活到如今，已是一个奇迹。

        “无邪说，你问了他几个问题，匆匆来了又走。”苏梦枕低低咳嗽，淡声陈述。

        “其实我今天在这守株待兔很久了。”

        “有事找我？”

        很好，她不打算说。

        在一旁杨无邪提醒示意的咳嗽声里，孙青霞扬起嘴角轻笑着松开手，角眉梢俱是初见时的风骄傲，他拍了拍她的脑袋：“没事就好。”

        “……”杨无邪无奈望天：自己就该留在白楼休息，多余现在这。噢，还好那位宋先生此刻不在，否则场面一定更刺激。

        宋雁归应声颔首，里若有所思。杨无邪锐地察觉什么，对上她看过来一脸笑眯眯的模样。

        她笑，没忘记转继续问刚才要问的问题：“那个，杨兄知朝廷派去雁门关接替狄将军一职的人是谁吗？”

        她并不知对于孙青霞而言，亲见到她活蹦乱站在自己面前，不亚于失而复得。只是经过这些事之后，他也已经明白了一件事，对于她而言，他也只能是朋友了。

        “……宋姑娘还是这么不走寻常路。”除了第一次登门拜访，之后每次都神鬼没，差没给他吓丢了魂。说起来,树大夫也是受害者之一。

        杨无邪一脸无奈地叹气，然后就听宋雁归脚步上前，自后变一块油纸包裹的烙饼，笑着示意他接过：“杨总，再忙也不能忘记好好吃饭啊。”

        “孙兄！”见到不久前并肩作战的熟人，宋雁归前一亮，遥遥朝对方招手，紧接着猝不及防就被人一把拥怀里。

枝上，前后微微摇晃,笑眯眯地朝他问好：“好久不见。”

        “你果然在这里。”

        青衣人原本盘坐在墓前离离青草之上，脚边放了一壶酒。用来束发的青发带在脑后随风飘卷，她整个人几乎与前这一片苍翠为一。

        医者反比病人更一筹莫展。

        只是：“你这般堂而皇之现，消息若传到蔡京他们耳中，诸葛神侯的一片拳拳护之心恐怕就白费了。”

        “小骗？”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欣喜。剑客白衣翻卷如云，自半空中一跃而，也打断了宋雁归没说完的话。

        她闻声回眸，见到许久不见，面苍白依稀的青年举步上前，自她旁不远站定，她抬扬起笑：“苏兄。”

        ————

        至于那位的好意，她注定是要辜负的了。

        “还有几件事，我想一并向杨兄请教。”

        对于王怜花的话，苏梦枕并未全信。不是怀疑，只是他早已接受自己或有一日急转而的，在那之前，他会为了那一残梦燃尽哪怕最后一余焰。

        苏梦枕亦在病中听闻了狄秦遇害的消息。

        “是诸葛神侯举荐的人，为人可以放心。”杨无邪顿了顿，看了孙青霞：“有神枪会在北方坐镇，虽不止生乱，但狄将军一死，到底令天更失人心。”

        一袭猩红大氅行至山巅的时候，果不其然在罡风最烈见到了他此行想见之人。

        “没关系。”青衣人闻言毫不在意地摆手笑：“本就最多只能瞒一阵，不说六分半堂知我中毒一事的底，我也不打算过东躲西藏的日。”

        ……所以我就是你等的那只兔吗？杨无邪摇暗叹，就说无事献殷勤，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宋雁归倒没多想，那一日形的凶险程度，也只有在沙漠遇到石观音那次能与之一较。背一战之后见到友人安然无恙，怎能不叫人欣喜？她拍了拍孙青霞的背以示安，却发现对方沉浸在某种绪之中没有反应。

        新鲜炉的烙饼，还能闻到黍面和鸡淡淡的熏香，泽金黄，松酥，一去，原本还不觉得有多饿的金风细雨楼军师这才觉自己早已腹中空空，遂大快朵颐起来。

        因王怜花日前受了重伤有心无力，便找了温趣替他同树大夫一起。温趣对毒理的掌握更胜于树大夫，只是即使是他，对苏梦枕的毒也不免有些无从手。

        足弓一踏,形自空中倒转翻腾，熟悉的青衣影轻盈落地,动作潇洒利落，偏嘴里叼着半块没吃完的烙饼。

        “嗯。”她挠轻笑，斟酌着开：“我想问……”

        原谅她刚才突然现吓他了。杨无邪心中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