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姝宁睁开，发现自己躺在画舫阁的榻上。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棂的隙，照亮了阁里漂浮的尘埃时，孙神医终于长长地舒了一气，用袖了额上的汗。

        画舫的阁很快被清了来，变成了临时的病房。

        凌芜端着一碗药汤来，见她醒了，忙放碗扑到榻边：“大小，您终于醒了！您睡了一天一夜，婢担心坏了！”

        他伤的血量，也从一开始的汩汩淌，变成了缓慢的渗。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天籁，重重地砸了姜姝宁的耳朵里。

        姜姝宁和孙神医两人滴未，不眠不休，全神贯注。

        “孙神医……王爷他如何了？”凌芜扶着姜姝宁，小心翼翼地问。

        随后屋的凌风闻言，悬了两天两夜的心脏终于重重落回了腔。

        她能清晰地受到，萧凌川的脉搏，在他们的努力，从微弱得几乎不可闻，一，一地变得有力起来。

        姜姝宁和孙神医两人屏退了所有人，关上房门，只留两盏烛台照明。

        姜姝宁本开让他不必客气，可心早已到达极限，一沉，彻底失去了意识……

        那些黑衣人，动作迅猛，杀意凛然，分明是冲着她来的。

        “是，大小！”凌芜领命，连忙转离去。

        凌芜摇了摇，犹豫了片刻，才：“没什么异样……不过，二小似乎回过一次相府。夏蝉说，她一个劲儿地问大小你去哪儿了。老爷怕你夜不归宿的事会影响声誉，没跟她说明，只说你回徐州探亲了，可她竟说要去徐州见您。大小，二小从未这么关心过你，还真是稀奇！”

        “血……止住了。”

        一场与死神的漫长拉锯战，就此展开。

        到后来，她的手臂已经酸麻得快要抬不起来，每一次捻动银针，都像是用尽了全的力气。

        姜姝宁了太阳，声音低哑：“王爷他如何了？”

        “王爷的血止住了，命算是暂时保住了。接来，便要看王爷自己的造化了。他脏破损严重，万万不能移动，这段时日，只能暂时委屈王爷，在这画舫上疗养了。”

        她紧绷了整整一日一夜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松懈。

        阁里的时间仿佛逝得格外缓慢。

        “还在昏睡，但孙神医来给他把过脉，说他脉象趋于平稳，再修养一段时日，定会好起来。”凌芜说着，底闪过一丝庆幸。

        是谁那么想杀她，不惜买通死士，混迹在画舫上，执意要她的命？

        姜姝宁回忆起那晚惊心动魄的一幕，不免心有余悸。

        “凌风替王爷多谢孙神医、姜姑娘的救命之恩！我定会派人将这画舫围得如铁桶一般，护王爷周全！”

        他对着孙神医和姜姝宁，深深地、郑重地行了一礼。

        “不怪他，要怪就怪指使这些死士杀我的人。”她神一冷，像是想到什么，问，“这几日我没回府，府上可有什么异样？”

        守在门外的凌芜一个箭步冲了来，及时扶住了她摇摇坠的。

        一又一的银针被刺萧凌川的位，烛火燃尽了一支又一支，窗外的天光从熹微晨光，到日上三竿，再到夕阳西，最后又重新归于沉沉的黑暗。

        生的希望就在前。

        姜姝宁冷笑一声，笑意却不达底：“她哪里是关心我，她是想看我死没死！”

        她的额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比躺在床上的萧凌川还要苍白，嘴唇裂起，双也因长时间的专注而布满血丝。

        “大小受惊了。”凌芜低声，“没想到那些死士竟能混上画舫，伤了王爷。如今凌风十分自责，觉得是他没排查好，害了您和王爷。”

        可她不敢停，也不能停。

        “大小！”

        “那就好。”姜姝宁长舒一气，心那块巨石稍稍松动。

她的绪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平复来，转对一旁的凌芜冷静地吩咐，“凌芜，你即刻回府，告知我父亲，就说我今夜有要事，不能回府了，让他放宽心，不必为我担忧。”

        一排山倒海般的疲惫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前一黑，便地向后倒去。

        又是一个漫长的黑夜过去。

        以牙还牙

        他收回最后一银针，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却带着一如释重负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