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蝉低垂着，心不在焉地跟在陆沣侧。

        陆沣自觉失态，也移开目光。

        只是，陆湛却不在。

        ――陆湛也会去吗？

        她咬了咬唇，指尖发着颤，慢慢将衣穿整齐，又仔细用脂粉遮掩了颈间的痕迹。

        宋蝉压心中的慌乱，故作羞赧地低声：“我要先更衣梳妆，夫君在外面等我一会可好？”

        昨夜陆湛离去时已是深夜，她不敢惊动侍女打，只得自己悄然清理。

        他的掌心温，力轻柔，却让宋蝉心中愈发愧疚。

        陆沣唇角微扬，语气温和：“今晨我们要去给父亲敬茶，你忘了吗？”

        屏风后，宋蝉轻轻褪上的薄衣，镜中映满斑驳的痕迹。

        昨日大婚礼仪繁杂，她应当是累了，才会如此心神不宁。

在前。

        他的目光细细描摹着她的眉，从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到衣襟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再到的玉颈上那几淡淡的淤青……

        陆沣察觉到她的异样。

        上那些难以启齿的痕迹仿佛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昨夜发生的一切。

        陆沣不免侧目看向她，轻声问：“阿婵，是没休息好吗？”

        想自己刚府时，陆国公还是一副神矍铄、意气风发的模样，怎么不过短短一年的光景，竟病得如此重？

        是啊，昨夜太过疲倦，她险些忘了这件事。

        她的目光在厅扫视了一圈。陆泠与陆芙看着她，笑意盈盈，中满是喜；陆蘅则神淡淡，看不什么绪。

        是在怪他新婚之夜抛了她吗？

        宋蝉回过神来，勉扯一丝笑意，摇了摇：“没有，我只是有些紧张。”

        宋蝉神一滞，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的妻今日似乎格外沉默，仿佛藏了什么心事。

        陆沣暗自思忖，却又觉得或许是自己多想了。

        她垂眸，长睫微微蜷颤。

        张了张，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将那些话咽了回去。

        宋蝉心中如释重负，暗自松了一气。

        陆沣心中微微一怔。

        可那些深浅不一的淤痕却是他刻意留的烙印。颈间、腕上尚且能用脂粉遮掩，那些隐秘却让她无从手，心中又羞又恨。

        宋蝉低垂着眸，轻轻“嗯”了一声，任由他牵着向正厅走去。

        可是，这些话又该如何说呢？

        她不敢拿这件事去赌他的信任，更不敢赌自己的未来。

        陆沣轻笑一声，起走到床沿坐，伸手替宋蝉拢起耳边的碎发。

        宋蝉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意识地将被衾往上拉了拉，脸颊飞起一抹红晕，低垂着眸不敢与他对视。

        既已为夫妻，便不该有所隐瞒，她是不是该将此事告诉陆沣？

        一路上，宋蝉神恍惚，脚步有些虚浮。

        看着自己这位“公父”，宋蝉神思微微一沉。

        待一切收拾妥当，她才勉压心中的不安，缓步走屏风。

        陆沣等得久了，眉间却未有半不耐，只依旧温和：“走吧，莫让长辈等我们。”

        陆沣闻言唇角微扬，握紧了她的手，温声安：“有我在，不必担心。”

        想到上还有昨夜留的痕迹，若是当着陆沣的面更衣，那些淤痕定然无可藏。

        她终究还是自私了。

        新婚的夫君回来，她本该开心才是，可因着昨晚的事，她只担心被陆沣发现什么。

        昨夜酒意上，许多细节已记不清了。难是他酒后失态，让她受了委屈？

        照大燕的习俗，新婚翌日，新妇需为公婆奉茶，还要与家中的兄弟妹同桌用饭，这便是“门宴”。想到这里，她的心猛地一沉。

        她抬看向陆沣，目光落在那张温如玉的脸上。

        看着陆沣上穿齐整，外面天还未亮，宋蝉不禁问：“夫君昨夜整晚在公署办事，现既回府了，不休息会吗？”

        毕竟她虽与陆沣结为夫妻，但两人之间的分终究还未深厚到无话不谈的地步。

        陆沣见她脸颊微红，语气怯，只当她是新妇见新郎的羞赧，心中并未起疑，笑：“好，我等你。”

        就连许久未见的陆沛也站在一旁，只是他的目光紧紧盯在她的上，看得宋蝉很不自在。

        因着府中有喜事，他的脸上难得多了几分神采，只是细看之，仍难掩病容。

        等众人到了正厅，陆国公被人搀扶着坐上正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