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便笑：“实不相瞒，民女有恙，吃不得，两位大人自便，请容民女以茶代酒，不知可否？”

        普通人听到“郡爷”三个字，必会敬畏，说不得要讲些奉承话，可明月却不吃这一套，只意义不明地发一鼻音，带着近乎狗仗人势的桀骜：“郡主的心思，岂是别人能猜的？”

        杜斯民看他的小算盘，当悠悠：“放心，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是了，是了，武阳郡主的门客，正该如此。

        再见面，娄旭一派熟稔，切招呼，又帮忙介绍了杜斯民。

        杜斯民觉得有理，准了。

        私跟朋友么，明月自然可以喝一，但在外面谈买卖时，明月还真就滴酒不沾，“是。”

        明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老狐狸，在这儿等着我呢？

        这种事要么不提，要么就始终如一、否认到底，一旦你说“酒量不好”，在他们看来，就是能喝。而只要开了这个，就止不住了：一杯是喝，两杯三杯也是喝，你喝了他的却不喝我的，是不是瞧不起我？

        杜斯民哈哈大笑，没有半被戳穿的尴尬，紧接着又：“说起来，之前我还有幸同郡爷见过几次，许是郡爷记错了，或是我听岔了也未可知。”

        八月十七当夜，明月如期赴约。

        杜斯民哦了声，笑笑，“那便不喝。”

        若杜斯民不面，稍后再见明月时，娄旭大可以将所有的功劳都揽到自己上。

        说得难听，他昨天是郡爷，今天是郡爷，很可能明天就不是了。

        酒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是跟两个官员同席，能不沾就不沾。

        娄旭神一振，“大人思虑周全，官万万不及。只是大人，您要如何验证呢？”

        有娄旭居中穿针引线，又有杜斯民投鼠忌、明月有心维护，三人的宴席竟很轻快，有说有笑的。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通判！

        啧，虽说早有猜测，但听杜斯民这样说，娄旭依旧无法克制地升起一不快。

        明月言语、神态间对武阳郡主的推崇近乎实质，显然没把郡爷放在里，恰恰是这般反应，彻底让杜斯民放了心。

        于是便约了十七。

        “杜大人一番心意，实在难得，不过郡主素茶花，尤以金茶为最，这菊花么……”

        还能怎么验？

        见娄旭面尴尬，杜斯民又抢在他开前说：“事关重大，本官必要亲自验证了才好，倘或是个巨骗，来日东窗事发，你我自不必说，整个杭州府都要沦为官场笑柄。”

        被抢功的不快。

        这姓杜的还想拿郡爷的名诈我呢，明月心，郡爷又如何？他之所以是郡爷，皆因武阳郡主嫁！

        杜斯民忽然来了句，“江老板纵横商场，果然滴酒不沾？”

        八月十四当日有些仓促，十五、十六是假期，想来没人愿意来谈买卖，倘或那位江老板是货真价实的武阳郡主门客，更是开罪不得。

        杜斯民，“既然如此，事不宜迟，你尽快安排本官见见那位江老板。”

        杜斯民摆摆手，“你自会知。”

        娄旭一怔，见杜斯民锐利的神扫来，连忙低，“是，官这就去办。”

        郡爷但凡受，武阳郡主也不至于在府中养一群花样翻新的面首！

        不过三人的大心思都没在席面上，略吃了几筷之后，便听杜斯民：“我等久在杭州，不能时时拜会郡主，真是可惜。说来也巧，前儿我才得了几盆名种菊花，想着是郡主所，可否请江老板代为献？”

        接来几日,哪怕多年后明月再次回忆，也依旧会觉得不可思议：

        地还在汇芸楼。

        这还是明月第一回近距离见活的通判呢，开时的无比真挚。

        可现在杜斯民了名要亲自会一会，他的官职比自己，权力比自己大，来日武阳郡主中，还能有自己一席之地么？

        她仿佛被一只长兔背着起来夺命狂奔，一切都快残影,上报、通过,再上报,再批复……比最上等的湖丝绸缎更畅，更丝。

        这是娄旭的主意，他说当初既然江老板选在汇芸楼，定然有其理。那酒楼是最近刚开的，没准儿也是武阳郡主的产业呢！

        娄旭临时充当中人，待饭菜摆齐，又：“西湖景在前，不吃几杯着实说不过去。”

        接到娄旭的信时，明月还慨呢，权力真好用，瞧瞧，原本鼻孔朝天的官老爷，如今也细致贴起来。

        但郡主，永远都是郡主！

，也算全了他们的忠心和孝心。

        娄旭一怔，意识看向杜斯民，见他只是挑了挑眉，没声，便笑着打圆场，“君不人所难，自是可以。”

        莫非真是武阳郡主门客？寻常商贾若无门路，见了官恨不得跪当才，怎得这般有恃无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