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短短数息间，被蔓草缠住落中的殷无极停止了沉，他觉到有人用剑意撕开他上缠绕的藻，绞碎一切覆满他上的恶意，然后双臂揽住他的腰，直接把他的躯从血池中捞来，牢牢在了怀中。

        忽然，殷无极伸面的手被人拉住了，力极大。

        他见到一片雪白的衣襟，被污迹染成淡红。血腥刺鼻，却盖不住一阵清幽的冷香。

        他懵住了。

        “差在自己的识海里溺，别崖，为师怎么一不看着你，你就犯傻。”白衣圣人把差沉没在杀戮业力中的小徒弟真正捞回怀里时，才轻轻松了气，平复过于急促的呼。“学会向师父求救了，是个步，但还是要罚。”

        “总有一个人会担起罪名，除我之外，谁能到？”

        “若我无法成为尊，我至少能够将一切恶都带走，留一个百废待兴的北渊。新秩序如何构建呢，我还要留一套可以实行的章程，并且要确保托付给可信的人，要实现……”

        “啊……”殷无极仰起，看着不正常的赤红天空，让泪血中，嗓音几乎嘶哑，笑，“真奇怪，我居然会怕死……刚到洲的时候，我不是什么也不怕的吗……越活越回去了，变得胆小了啊。”

        可他还不能停，这渡的桥修了一半，他的背后还有无数人看向前方，想要到对岸去。还有着无数双伸的手，他还没有把他们救到桥上来。有鬼拖着他们的脚踝，要他们永远溺。

        没有人知他到底是何时降临的，许是在他呼唤的时候，或许更早。

        “师尊，救救我，救救我吧……”殷无极低喃着，向沉去，却没有指望回应。

        “我要让一切都动起来，就应该犁地三尺，将那些病变的挖来。”

        “沧海横啊……”

        “杀。”墨发赤瞳的大黑袍浸透血，却是勾起唇角，语笑温柔，每一句话却皆令人寒胆。“苍生血泪，横千年。如今利者，谁是养蚕人？”

        可无论他的心怎样作铁石刚，在骨髓都发冷时，他还是咬紧了牙关，陡然张开赤眸，两行透明的泪顺着脸庞落，横的赤中。

        寒冷的血漫过他的，他闭起双眸，似乎在静待没之时。

        在代表着恶的红没过他的颅时，他近乎无望地伸手，好似在碰遥不可及的明月。而这里没有明月，有的只是不祥的血天际。

        “……算了，算了罢。”

        “也罢，也罢，就算我去不到对岸，也要把地上恶鬼杀绝。这深固的利益勾连已然太久，太盘错节，久到整个北渊都僵死，生机都已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