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店了？”陆机辨认着那老板鬼画符般的笔迹，自言自语，“老板转让店铺，选择逃难去。真可惜，他家的酒不错啊。”

        “唉，书生。”店主重重地叹了气，拉着女儿上了车，赶向南城门。听说，那里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了。

        陆机绕了两圈，才找到一家没有及时关门的酒家。

        岚苍城唯一的希望，就是希望东方青凤城尽快决胜负，给岚苍城派遣一名城主事。

        “文如其人，他不会。”陆机埋检自己余的钱财，的确不多了，他就算想走也走不掉，“如果真要杀，那就杀了在吧，左右是个废人，死了也好，省的浪费空气。”

        “书生，你怎么还不跑？”这一带的店主熟他，知他是个无大志，得过且过的没用书生。就算靠写字算账赚了钱，转手就会拿去买酒喝。

即溃，如今正乱，北渊洲渡劫大拢共就四个，青君被杀后，青凤城从哪里临时找一名可以服众的渡劫大？

        在听闻殷无极活着走九重山时，为史官传人的，让陆机清晰地听到了历史转向的声音。

        沽了酒，他又饮了一，才酡红着脸倚在轮椅上，面带些许醉态，倒有些昔日神机书生的风了。

        但这一切幻想，都因为殷无极超乎想象的推速度，破灭了。就算今日兵临城的不是南域的殷无极，也会是北方的天厄，是西方的钟离界。

        “现在赶紧跑，听说去晚了，他们就关城门了，这群孙，非得我们共存亡，谁要陪那些狗日的大一起死？”

        “我跑什么？”陆机往轮椅后略略倚了倚，一青衣落拓，神却是恹恹的。

        毕竟，修讲究实用，自甘堕落的人，谁又救得了呢？

        也不是没有姑娘见他清瘦俊，不嫌弃他残疾，想和他凑合过日的。但这书生偏生冷的很，半也不正看人，又实在颓废，便没人再瞧上他相好了，反倒嗤他为酒鬼，避之不及。

        “南域那位，可是要打来了。”裁店主给大门落锁，牵着自家小女儿，絮絮叨叨，“听说蓝城主没人事，差屠了人家的城，难保大不会原样报复回来，把俺们这些讨生活的也给推到刑场去，咔嚓一声……”

        秋风萧瑟，一切都凋敝。这便是战败后的城池。

        青衣的书生转动轮椅，来到每日买酒的酒馆前。他带着病容的苍白面容上，对未来没有期待，也没有憎恶，唯有一脉平静。

        那种兴奋没有持续片刻，他又看着自己没有知觉的，与后破破烂烂的经脉，不知是自嘲还是绝望，将那张又悄无声息通起来的《启明报》丢了火盆里，烧得一夕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