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书生双经脉皆断，无法行走，衣衫之上俱是血迹，手中却紧紧握着一本简牍，眸却狠戾至极。

        陆机人前对他敬重有加，背后天天损他，还没事闹罢工。

        他明明知这是一件好事，哪怕自己不在，也有人能拉他一把，要他不至于自毁，不至于疯至死。

        等到风雪停了，他们一同前往城东陆辰明的住。

        他们四人，平日里互相嫌弃，评价对方时，都不怎么说人话。

        谢景行特意看了他一，当年的殷无极在仙门独来独往，旁人都觉他薄凉，不与人深交，仿佛无人可以走他的心里，留丝毫痕迹。

        路上，陆辰明对他们说了自己的世。

        固然煞烈，但凶途中有峥嵘之气。

        陆辰明神微微一凝：“你认识平遥哥？你们的关系很好？”

        陆辰明说，他是在一个死胡同里，捡到被野狗围着的陆平遥的。

        殷无极端起茶盏，饮了一，：“一个朋友。”

        他说“朋友”这个字时，很轻松，很自然，极是真诚。

时，尾音有些微微上挑，似笑非笑：“名为陆平遥？”

        他开始不适应了。

        谢景行心里百味杂陈。

        四周街坊皆是市井碎嘴之人，有什么新事，皆要议论许久。

        殷无极不答，啧了一声：“不想认识。”

        他自从母亲去世，就一人居住，依靠替人抄书攒银，读书学习。

        将夜成天喊他殷老鬼，死也不肯喊一声哥。

        陆辰明看着他：“你认识我哥哥？”

        无论是将夜、萧珩，还是陆机，都陪了他快一千五百年，比起当年的圣人谢衍，在他边的岁月更长。也就是这样的义，让殷无极终于肯承认，世上还有朋友这种东西。

        但北渊帝位空悬，萧珩摄政了百八十年，还是把他给迎回来，和丢手山芋似的还给他，说这活傻才。

        他想起当年的卦象，天枢、文曲、七杀三星环绕紫微帝星。

        那是市坊的一间窄屋，位于王都的贫民区，也是三教九的汇聚地。

        可这种为他人留的特殊，哪怕只是肝胆相照的友谊，却是让谢景行心中极是古怪别扭。

        等到离去时，他在仙门竟然也无牵无挂，没有一个朋友。

        这些日，他们就在议论，老陆家那个命克死双亲的小，最近捡了个断了的男人回来，围着他一一个哥哥，俨然是将他当了失散的亲人。

        萧珩更过分了，兴时当他是陛，敬上几分；不兴了，就整日声称要夺权篡位，坐一坐他的江山。

        他叛门，却能与人命相托，并肩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