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夫人继续扣门，唤：“谢公？谢公？”

        陆征的妻狠狠掐了他一把，他回神：“这、这未免……”

        昭宁四年以来，羯人和凉州军队交战几十次，迄今为止，他们仍有二十多万铁骑，徘徊于凉州边境。

        他听说了丰汤县驿馆一案、凉州漕运一案，短短一个月之，贼寇在岱州犯两桩大案，也牵连了凉州军营。

        陆夫人：“公主明日就要检兵，妾的夫君去了军营筹备，现，他不在府里。谢公，你开一门吧？”

        谢云潇接话：“孤男寡女共一室，于理不合。”

        想到此，他拿军令牌，亲手交给杜兰泽。

        “自然有我来承担。”华瑶接话。

        谢云潇的房间被安排在厢房的西南角落，他也没说什么。他的要求很低，有个净的床铺就行。

        杜兰泽却说：“三虎寨，还有不少羯人，羯人数量之多，远超官府此前的预计。倘若您置之不理，日后一旦问责，便是通敌叛国之罪。”

        陆征陷沉思。

        哪怕上对他问责，“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也远远好过“玩忽职守、胆小误事”。

        “确实，这不合礼法，”华瑶拧开酒盖，仰喝了一小米酒，“符合我的家法。”

        赤羯国位于凉州北，赤羯人就被称为“羯人”。

        杜兰泽循循善诱：“您所担忧的，无非是官兵打了败仗，朝廷追究来，您担当不起。可您似乎忘了，公主作为凉州监军，可以率兵迎战，只要你听从公主调遣，无论功过……”

        陆夫人还要再说两句，忽然听见一阵放肆的笑声，她转过，看到拎着一壶酒的华瑶。

        羯人骁勇善战，有胆有识，人人都能弯弓箭，骑挥刀，无论男女老少，全民皆兵，十分擅长行军作战。

        谢云潇重新挂上闩锁，像是把华瑶锁了他的房间。然后，他才问：“什么家法？”

        “好问题！”华瑶很有自信，

        夜深人静，周围没有一丝灯火，也没有一杂音，谢云潇忽然打开了房门，华瑶立刻他的房间，还要问他：“你刚才怎么说的来着，孤男寡女……”

笑问：“您见过羯人吗？”

        杜兰泽：“您不兵，必然遭罪受罚，您了兵，还能立功求赏，敢问大人，孰轻孰重，孰是孰非？”

        华瑶调侃：“夫人好雅兴！”又夸赞：“夫人这打扮，真的很不一般，我十分欣赏！不如你跟我……”

        当夜，华瑶一行人住了巩城公馆。

        陆夫人发簪斜，长发散乱，披一件纱衣，脚踩一双木屐，手上拿着一把鸳鸯绣花的团扇。她还没讲一个字，谢云潇“啪”的一声关上房门，还加了闩锁。

        怎料，夜半时分，有人敲响他的房门，他开门一看，见到了陆征的夫人。

        谢云潇：“天已晚，请你原路返回。”

        他声：“敌国侵，非同小可！只要能剿灭三虎寨，官听从一切调遣，愿为殿肝脑涂地，粉碎骨！！”

        陆夫人哪里见过这样轻狂的公主？她只当华瑶与皇后不合，她又是皇后的表妹，华瑶看她轻浮，就想趁机作贱她。她赶紧找了个借，逃也似的跑远了。

        倘若他此时兵，确实利大于弊，就算吃了败仗……反正是华瑶率兵迎战，他可以把罪责推给华瑶。

        杜兰泽抓紧令牌，笑得格外柔和：“陆大人一腔忠勇，必有回报。”

        陆征低，答：“羯人……不会来岱州。”

        谢云潇：“孤男寡女共一室，于理不合，我不可能开门。”

        妻的手还在陆征的腰间，掐得他腰酸麻。他哪里顾得上妻？细想杜兰泽的一番话，想得晕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