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是陪嫁？”沄轲向弟弟递了个神，示意他稍安勿躁。“这些都只是我们家‘借’给墨延之的。”沄轲将“借”字咬了个重音，他是分外瞧不上墨家这些人的。当初也是因为墨延之彻底和墨家断了往来，否则也不可能成了他的弟夫。“墨延之的‘纳征’，便是借了我家三十两纹银。因为我家就沄岚一个哥儿，觉得三十两寒碜，上不了台面，便又借了这屋和两亩田地与墨延之。”意思就是，墨延之娶媳妇儿那些个聘礼的钱都是家掏的腰包。“屋和地作为‘纳征’，就是我家的东西。”

        沄轲带了人来，这会儿反倒是墨家人成了弱势。他们原先来势汹汹，无非就是欺负沄岚家没人主，又打着“墨珣血亲”的旗号，自个给自个壮了胆，现在却让沄轲说得哑无言。

        墨家人显然没料到这茬，一被说懵了。一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也拿不个章程来。原先他们打定主意要闹来那两亩地，至于屋，能拿就拿，拿不了也算了，反正他们夺去也分不匀，不若留给沄岚，还能留些脸面。“夺人田地”这事儿说去虽不厚，但他们一开始就把话说得冠冕堂皇，一字一句都是“为墨珣着想”，面上披了一层“仁义”的，任旁人听了也说不什么错来。

        沄轲乐了，“不巧，还真有借条。”

        “就是就是，拿来！”他们兴奋地往屋里挤，却又让沄轲带来的人推搡回去。

        墨家人早盘算好了如何分墨延之的东西，这让人反驳了，一个个脸都拉了来。

“墨延之有甚的地？当初他了家工，可谓一穷二白的，地是我家的，房也是我家的。这白纸黑字可写得明明白白的。”

        话虽如此，但嫁从夫，沄岚只消嫁了墨延之，那他的陪嫁就等同于墨延之的财产了，算是约定俗成了。哪怕地契房契都让沄岚在手里，上了公堂，他们墨家也绝不理亏。“这房和地是沄岚的陪嫁，怎么就不是延之的了？”墨二伯跟着站来。只要一提到墨延之的房和地，纵是原先他们在窝里闹得再厉害，此刻他们也能一致对外。

        墨家人见他半天没动作，以为沄轲不过装腔作势，一群人又闹哄哄起来。大抵是以为自己占在了理的制，整个气神都不一样了。“有借条就拿来啊，别在这装模作样的！”四伯声喊了一嗓，引得一家人跟着起哄。

        二伯夫拽了拽他男人，在二伯耳边嘀咕了一阵，二伯立刻又重振旗鼓，“就算是借，那总有借条吧？”说无凭，立字为据。若没有借条，那自然是怎么说都成的，他们墨家也还能博上一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