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最后一捧黄土，再不剩什么。

        还是一位大哥瞧他可怜将他收纹店里学徒，那时纹哪有现在这么事儿多，本没有结构构图之类的说法。

        贴上一张图，拿着纹机，就敢动手，能勉成个行，看上去够威风，那就是好的技术了。

        “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啊？要不是你，要不是你……呜呜……”

        “娃儿，你走吧，离开这，你要记住你没家了。”前一句还在歇斯底里，后一句就是异常的平静。

        无休无止的打责骂，每每平息时都是因为那个男人回来，他从一开始的还愿应付几句，越到后面越不耐烦，连当初说“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的儿都全然忽视，卯足心思的想哄骗到有钱人家的女儿，他的得偿所愿，是家庭的彻底崩碎，连残烬都不留。

        那年疏野是二十岁吧，没有他那个年纪会有的年轻气盛，在社会摸爬打的这五六年早就教会了他很多事，也让他明白，人是该有一个目标，有条路要走的，能不能实现另说，好不好走也放到一旁，它是必须存在，必须有的，不然人活着，也不过是行尸走罢了。

        “地狱，全都得地狱，我当初瞎了才会看上个这么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当时他不理解，哭闹着希望他们不要分开，祈求着他们能为了自己重归于好，不过结果给了他狠狠一耳光，他们的法与指责就仿佛曾经的没有存在过。

        满目刺红，他第一次真正了解到死亡这个词的义。

        当时他真觉得很好很好了，虽然一年到吃不到几次，但他父母很很他，他就是全天底最幸福的小孩儿。

        “要不是你，要不是你，他怎么会和个包工的姑娘勾搭上？我们明明能和和的，要不是为了凑你的学费，他怎么会跟着人去外务工？”

        浑浑噩噩的在社会上摸爬打，刷盘端菜，还在后厨里过一段时间，搬过砖过厂，差被骗去挖煤……

        他走了，如漂泊无的浮萍。

        “如果不是为了你，我和你爸也不会这样累死累活，你怎么不会为我们想想？看看村里的娃们，哪个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没有去挣钱，要靠家里养着？”

        可是这满的生活是怎样在短短两年支离破碎的？

        这么了两三年，大哥打算转行，问他要不要接手他的店，说，“看你有天赋，也能吃苦，想要接手的话，钱慢慢给就行。”大哥不差钱，上还有人脉，本不怕疏野耍什么。

        小小的人儿本回不过神来，鲜血蔓延到脚底，刺的脚面上的伤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