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隔着一段正常的社交距离，不远不近，

太久终会清醒，而那样久违的清醒，哪怕只现一瞬息，也足够她放一切，走向他了。

        但裴确的目光直视那双琥珀的睛，觉得它仍与从前一样，澄澈透亮，只是再不能从里面望见自己的影。

        檀樾早已将他们之间，共度的回忆也好，她对他的伤害也罢，统统抛诸脑后。只剩她，掩埋着心底那份歉意，独自耿耿于怀了十年。

        “裴确，上次我给你打的那通电话――”

        他垂，微倾，指尖亮屏幕后把它往前挪了些，压在底的那张纸跟着向侧边一卷，正好掉裴确的视线。

        两人第二次单独待在密闭空间里，是檀樾率先开的。

        “啊我没挂，只是手机没电关机了。”

        他就像是站在对岸的人，早已离净。而她还漂在海面，停留在绪的漩涡中，难以自拨。

        “裴确，”快速扫完那条信息后，檀樾重新开了，“其实那天给你打那通电话，是想告诉你，十八岁那年，我被加州理工录取，一直到前些天因为因为某些事才回国。”

        他站在那座塔尖之上，纵使悲悯，她也只能看见那条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鸿沟。

        缓神片刻，裴确轻声开，“你不愿承认曾经救过我的经历，没关系。我知对现在的你来说，我们之间的过去已经变成了一种困扰，我理解，我真的能理解。”

        起初，裴确的声音似棉线，轻轻柔柔地抖，后来，那团线从一个黑无尽地向外绕，捆成压迫心的群山――

        “就像，我也从来不会和任何人提起我的过去一样，反复揭开伤疤是一件极其愚蠢的事，而抓着那些早该忘记的回忆不放，更是庸人自扰，伤人伤己”

        ――于是刹那间，无数线如羽箭，瞬时刺向天空，红日坠落，烧成火球直坠山，灼岩浆蜿蜒而一泻千里，烧毁她所有边界与克制。

        “檀樾，我去找你，并不代表我会缠着你。”

        沉默间，檀樾放在桌面的手机响起一声震动。

        直到她抬，再次对上檀樾的眸光。

        裴确记得那是两人从咖啡店分别的第二天，她一早便接到陈烟然着她回北城的通知，正坐在回去的大巴车上。

        裴确可以忍受檀樾别人，忍受他忘记自己，甚至对她冷，却唯独不能忍受他自始至终都仿佛

        眸光颤动一瞬，裴确抬的同时，檀樾的话音止在唇畔。

        “呵”

        此刻坐在她对面的檀樾，也不是曾经带她逃跑的少年。在其他人里，他们除了项目合作的关系外，理应是陌生人。

        他否认他们的曾经，也后悔曾向她伸过的那双手。

        何况如今，他已经更加清晰地向她划了那条边界――

        那张她刚递去的白纸上，檀樾画了副速绘。但从她的角度只能勉看清人形的轮廓。

        “嗡。”

        只是，当她真的说服自己，在二十七岁的这天跨界线时才发现――

        而最可笑的地方在于，哪怕在她努力重构自己生活的十年后，他们之间仍旧遵循着各自份的界限。

        她忽然控制不住自己的绪，撑起崩溃大吼，“你想把我们的过去彻底抹净，多容易！再来一个突然消失的十年，一切就全能如你所愿了！”

        蓦然，她垂落视线，无力地轻笑一声。

        是了，这里是尽山的会议室，不是四季云的后花园，不是跨河桥的潭边。

        “所以那天在咖啡店，你和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