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鬼方瞪大睛，惊：“真的？”阿丑微笑：“张老爷去了中原，可以自己去看看。”

        阿丑觉得自己脑袋比井还清，张鬼方是把银沉在鄣底，结冰冻住了。

劫的官银，如今是十一月末，再过两个月到一月底，正好是冰雪消时节。

        钱庄、银号，哪里可能收一大笔带着官银印记的银？若真存在银号里面，杨俶早就该查到了。而且城货都要检查，这批官银压没过城门。

        只要把这件事报给杨俶，杨俶能够升官发财，阿丑自己则会回到破屋，过无所事事卖豆芽的日。

        阿丑说：“贵妃娘娘看杂耍，牢房里有个囚犯就说，他会玩绳技，而且玩得很厉害。”

        看又是集市开放的日，张鬼方从铁箱中数了五两，和阿丑一门。

        而张鬼方会被重兵围捕，被杀，跟他娘、他阿波拉一起，埋在这片黄沙底。他远在中原的仇人逃过一劫，永远不会知他的恨意。

        阿丑：“中原还有更多花样可以看。”张鬼方：“还能有什么花样？”

        阿丑思来想去，浑焦躁不安，指甲也咬破了。末了他想，还有整两个月呢。鄣现在冻得像铁，不到回的时候，谁都拿不到银。现在多想无用，等到开再说罢。

        阿丑：“比较稀罕吧。”

        分明一觉华胥梦（七）

        人群中忽然一阵喧哗，大家不看杂耍了，全往集市西边涌去。就连艺人自己都不演了，从台上来。

        张鬼方站到人群最后，指着说：“吐蕃也有人演这个。每次他们来，我就装病不练功了，偷偷跑去看。”

        多亏涂了神药，张鬼方的胳膊日益见好，很快收。又过半个月，臂上留一个圆圆的、铜板大的印记，但无论是提东西、练刀，已经完全不影响。

        张鬼方：“吐蕃也有玩绳技的。”

        鄣县法场同样是个木搭的台，跟杂耍台看起来差不多。囚车由壮丁拉着，缓缓穿过人海，停在台旁边。车上走一个满镣铐的汉，竟然是方智。张鬼方：“啊呀，他怎么被捉了？”

        张鬼方不解：“哪儿稀罕了呢？”但还是跟着往西走。

        那路人怕去得太晚，急匆匆跑了。张鬼方问阿丑：“杀有啥好看？”

        年关将至，艺人搭了台，在集上表演杂耍。有一个演中吐火的，一个演脚踩钉的。

        阿丑：“那个人了牢房，拿一绳往天上扔。绳立住不动，就像神仙拉着一样。那个人沿着绳往上爬，爬到天庭，再也不来了。”

        张鬼方拉过路人问：“怎么回事？”路人笑呵呵说：“西边在杀，一会儿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