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她轻轻哼了一声，尾音有上扬，带着探究的意思。她修长的手指交叠放在腹前，指尖有节奏地互相着。“才……饿了四天？”她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问铃，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时间太短，火候不够。”她微微摇了摇，银发也跟着晃了晃。

        巨大的悲伤像一块石，又压在了她心上。不是因为疼或者肚饿，而是因为那种失去自由、尊严被践踏、连心的恐惧都成了别人笑话的无力。营地的规定在她脑里很清楚。一等罪死，二等罪关禁闭，三等罪挨鞭。她想杀莫丽甘，肯定是重罪。关禁闭算是仁慈吗？或者……只是更长折磨的开始？

        她费力地睁开。前一片漆黑，只有门透一微弱的光，几乎照不亮脚。空气又冷又闷，有很重的霉味和灰尘味。每次呼都像了粉，刺激着咙。她正躺在一张板床上，上面铺着一层薄薄的麻布，冰冷的床板透过布料凉到了骨里。

        她敲了三门，间隔和力都刚刚好。

        “嗯，来吧。”门里传来莫丽甘的声音，有懒洋洋的，好像刚从什么不重要的事里回过神。

        她艰难地撑起，冰冷的床板硌得骨疼。她看了看四周，这个小空间里除了床什么都没有。墙又冷又糙，好像还留着之前关在这里的人的绝望。她慢慢地蜷缩起来，用胳膊紧紧抱住膝盖，把脸埋臂弯里。这不是为了取，而是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想把自己缩一个壳里，抵挡外面的世界和心的风暴。那个代表莫丽甘注视的恐怖阴影，好像还在她意识的角落里，提醒着她现在的境。她只能在这片废墟里，死死守着心里那一还没灭的光。不是为了反抗，只是为了……活去。只有活着，未来才有一可能。

        这时，在禁闭室外的走廊里，铃抬起手腕，借着墙上昏暗的灯光看了一手表。冰冷的表壳摸上去就像她现在的心。半天的禁闭时间快到了。但是，她现在想的并不全是47号。前线的战报像铅块一样压在她心上，还有将军的态度……她需要确认一。

        她深一气，想用冰冷的空气压心里的担忧和烦躁。她整理了一军装的领，确保每颗扣都扣得整整齐齐。这是将军的要求，也是她的习惯。然后，她迈着有力的步，走向走廊尽的将军办公室。军靴踩在磨石地面上，发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走廊里特别响。

        莫丽甘没有上回，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件，手指还在有节奏地敲着。

        时间在死寂中过得很慢。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安洁一直保持着蜷缩的姿势，神在疲惫和恐惧中受着折磨。每一次呼，都带着沉重的回音。

        “咳……咳咳咳……”

        铃保持着敬礼的姿势，冷静地汇报说：“原定时间，47号的禁闭快结束了。”她说话很客观，没有带任何个人。

        铃走到办公桌前三步远的地方停，站得笔直，右手抬到额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安洁猛地了一气，涩的咙呛得她剧烈咳嗽，肺像个破风箱一样疼。模糊的意识被行拉回现实，的剧烈反应让她蜷成一团。心脏在狂，每一次动都扯着全的神经，带来一阵阵钝痛。冷汗湿透了囚服，贴在冰冷的肤上，让她一阵阵发冷。

        记忆的碎片慢慢拼了起来。刺耳的刮声，看不见的恐惧，冰冷的注视，绝望的挣扎，还有最后那一暴的拖拽……莫丽甘！是莫丽甘的命令！她猛地想起昏过去前的最后一幕。莫丽甘冷酷地挥了挥手，铃面无表地执行命令，然后自己被拖了黑暗……禁闭室！这里是禁闭室！

        “将军。”她的声音很平稳。

        铃推门去，厚重的木门在她后关上了。办公室里，晶吊灯的光很柔和，但没有温度。莫丽甘背对着门，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银白的长发像瀑布一样垂在椅背上。她好像在看一份文件，手指无意识地在红木扶手上轻轻敲着。

        莫丽甘终于慢慢转过椅。那双冰冷的红睛抬起来，看着铃的脸，好像能看穿一切。她放文件，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很从容。

        笃，笃，笃。

        莫丽甘最后的话还在她耳边响着，像一个冰冷的预言。“你的悲伤，你的韧，都会照我的剧本走去。”每个字都重重地压在她心上。她连悲伤和倔都成了那个白发红眸女人里的一场戏。她的苦难，有了一个冷冰冰的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