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地，用它庞大的躯轻易推动了一人一树，朝着岸边方向快速游去。

        最初的记忆，视角低矮得近乎匍匐。

        在突发事件中，年纪轻轻成为分公司一把手的徐特助展现了惊人的意外应对能力，无论如何，先交上个方案！

        原本的村，只剩几舍不得故土，或无法迁徙的老幼，和背后贫瘠的山一并枯萎。

        那是……一个巨大的、布满鳞甲的……鳄鱼？

        透过浑浊的，他依稀辨认，是那个以前常跟着祖母上山采摘野菜野果的孩。有些时日没见了，似乎已经长成了快成年的少女。

        他看到无数双沾满泥泞的、糙的鞋和脚，听到的是震耳聋、持续不断的，树木轰然倒的悲鸣。巨大的阴影一次次遮蔽天空，是比他年长无数倍的同类倒在跟前，将它掩盖的树冠。

        是颗老树了

        她的脸上充满惊恐，求生的本能让她死死抱住了自己。

        徐天吓得魂飞魄散，掏手机狂，手指舞残影。

        他闭上，面上破碎的天光透过，化作朦胧的橘红。

        巨大的、巨大的恐惧击垮了久经职场的助理，比第一次以为见鬼了还要可怕一百倍。

        “我、我立刻就去查监控！大楼监控！小区监控！交通监控！我上联系安保和交通局的朋友！一定能找到林先生往哪个方向去了！”

        一个浪过，少年的脸短暂没中，记忆里则是天旋地转的失重。

        在混沌的惊恐中，一个荒诞的念同时现在过去和现在的林雨心中：原来……树连起之后，也还活着啊……

        周遭的声音一个个消失，阳光变得毒辣，因为再也没有宽厚的树冠遮荫，雨变得凶猛，因为再也没有绵密的落叶层蓄。

        树勉凝聚起即将涣散的意识，疑惑地看去。

差了！！

        事实上，有太快了，对一棵树来说。

        不知过了多久，树的意识再次坠，几乎要沉永恒的睡眠时，一巨大而沉稳的力量从后方传来，推着它，朝一个方向快速前。

        司砚沉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手指死死抠着阳台边缘，用力到骨节泛白，发轻微的“咯咯”声。

        某一年，原本连绵不绝、带着土腥气的雨，在某个午后骤然撕破了温和的假面，化为和炙夏季一样狂躁的暴雨。

        冰冷浑浊的瞬间将他吞没，被巨大的力量拉扯着翻，不时撞击到同样遇难的同类。

        一人一树，就这样在命运的洪中漂泊。

        晴朗的初秋，波被风推着温柔晃动，像大地母亲迟缓的脉搏。

        没受到一丝阻挡的山洪降，裹挟着泥土和石块，轻而易举吞噬了那个名存实亡的村落。

        这已经是职业生涯终结的问题了！

        不！是可能要被恋人飞走的司家小少爷沉江喂鱼的问题！

        年复一年，视野逐渐开阔，只看到泥土、沟壑纵横的山，只剩零星几侥幸存活的、与他一样稚的树苗，在空旷的山中随风摇晃。

        不是，打雷而已啊！树怕打雷吗？他甚至会飞啊！！

        林雨躺在冰冷的潭中，任由托举着他沉浮。

        不知沉浮了多久，就在视线逐渐模糊，几乎快要睡去时，一双手臂，属于人类的、纤细温的手臂，死死地攀住了它这棵自难保的浮木。

        “小……小司总……”徐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语无次地找补。

        吓！跑！了！

        意识沉甸甸坠，沉淤积了百年的泥沙与记忆之中。

        视线在中忽明忽暗，原本供养生命的泥土和溪，此时展示了祂权柄的另一面，死亡。

        山脚，原本人畜密集村落，走动渐渐稀少。房屋在风雨中日益破败，而远，黑的铁路望不见尽，人们从吐着烟巨大房屋，在那附近建立的居住地。

        “小司总！您、您别急！林、林先生他可能就是……就是突然有吓到了！对对！吓到了！他……他毕竟……那个，额……树一般是，是怕雷劈的……加上求婚这种大事啊……就那个……”

        从业以来零失误的金牌助理，职场超人，居然在老板人生最重要的求婚时刻，亲手，不，亲平板！用一声人工惊雷，把老板的非人未婚夫给吓跑了！

        “还有……芳町！对！林蒲老板的店！林先生会不会回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