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相这个时辰都在主殿跟议事局的诸位大人开会，他才能有时间和机会站在殿外的平台上仔细观察。

        这次除去三二一倒数排列的六盏，又放飞了四组。

        戚旻停脚步，“什么意思？”

        小林觉明相突然平复来，就像即将遭遇狂风暴雨的小舟突然天晴月明，他刚到玄武殿没多久，但跟着贾总事学到许多，其中就是观察判断明相的绪变化。

        小林察觉到戚旻的绪变化，顿时紧张得浑颤抖起来。

        戚旻勾起嘴角，是个聪明的，“北纬三东经五，一会儿把这个地方指给我看。”

        戚旻的心从未这般乱过，仿佛有个声音告诉他是哥哥，又有个声音反对着不过是巧合。

        小林觉得明相并不像大家以为的那般难懂。

        谁知小林很是肯定，“才觉得不是，祈福多九盏，亦或是三的倍数，但那人放的是倒数，有些奇怪。”

        小林再次动了动，“明相……您刚才来时，最后一盏刚刚消失在天际，但是今日有些不同，所以才一又拿不定主意是不是多想。”

        他竟一时无法安排一步行动。

        他不清楚自己说的这些有没有用，明相的绪确实发生变化，但不明显，也不知自己这多此一举有没有犯到明相的忌讳，正神思难定之际，明相走到他边，用不大的声音说，“你对京城城区熟悉吗？”

        如同一座雕像伫立在平台上，满目都是仓惶，任由海风带起宽大的衣袂。

人烟自然赶不上城区，不过这两年来加班的门越来越多，很多地方半夜也燃着灯油。

        戚旻的双手紧紧交握，抓得瘦的手背爆起一条条青筋。

        但贾怀教过他，明相最讨厌吞吞吐吐的人。

        飘忽不定，悬而未决的彷徨仿佛找到归家，缓缓落。

        后的小公公似乎鼓足勇气，“回明相，才觉得城区有人放的孔明灯颇为奇怪。”

        但戚旻还是更喜城区，那里燃着世间百味。

        “那人每天都在同一个地方放同样数量的孔明灯。”

        他的目光再次投放到城区海市附近，反复搜寻，可惜等了许久，没有任何孔明灯，他忽然想起小林说过，那人每天只放飞六盏，想来今天是错过了。

        小林微微抬了，却不敢看戚旻，但赶紧将前后缘由说来，他看见那串孔明灯已经有些时日，一开始并未留意，只因他的目力极佳，看得比旁人清晰。

        戚旻连忙问，“有何不同？”

        他的绪变化还是好辨认，心思也不会藏得太深，只是不太能辨别明相的一步会拐到什么地方，可能就是这种多变和捉摸不定让外人觉得明相诡秘。

        分别是四、三、一、五。

        不想后来每日这个时辰都能看见。

        他便心里一横，睛一闭，抬声，“才没有看错，大致就是海市那片区域，每天晚上戌正时刻，就有人放六盏灯，先是三盏，半刻钟后放两盏，再半刻钟放一盏，每天都如此，不多不少。”

        戚旻勾起嘴角，这小太监怕是自小长于里，并不清楚某种固定的放飞方式也是祈福的一种，但他并未嘲笑，“兴许为了祈福。”

        同一个地方，同一时间，都是三、二、一……

        小林想了想，“才没过，但因为目力不错对城区的大致位置有所了解。”

        不外面将明相议论成什么样。

        不过贾怀警告过他不要随便猜测贵人的心思。

        戚旻的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目光快速扫过广阔的京城，可惜没有看见任何孔明灯，他的目光灼地盯着小林，“你说什么？详细说一遍！”

        临近中秋，已经有人放飞孔明灯，这里两三，那里四五，颇为漂亮，曾经他跟哥哥也燃过孔明灯。

        戚旻放慢脚步，语气却不好奇，“怎么奇怪？”

        “我又不吃人，这般害怕什么？”

        戚旻在心中默念这四个数字，猛地闭上睛，手指深深掐里，是哥哥，真的是哥哥！

        小林还是趴在地上微微发抖，戚旻知晓很多人都怕他，索不再为难小公公，转回到殿。

        他也猜测不到，便只应对明相当的绪就好，例如明相看着心不错，他就及时端些吃过来，若是明相不说话，他就默默退当个背景，大约因着这份机灵的本分，贾总对他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