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单凭一个礼司长及其党羽，很难打通这墨石走私的黑市，至少需要再来一位司长，或是更上面的人。”

        若是没剩多少，那追查的范围大可缩小到这几人上。

        戚暮山扬起一边眉地看着穆暄玑，现在倒是一一个“王舅”叫得了。他接着：“话说，你对图勒莫了解多少？”

        戚暮山放瓷碗，抬迎上穆暄玑的视线，却发现他神有异，便说：“哟，谁惹我们大少主生气了？”

        “林格沁既在瑶音乐坊任班主，那就并非死士，而且她本有两次机会可以杀了我，一次在拉赫，一次在祭台，但她没有，你猜为什么？”

        穆暄玑叹：“萨雅勒大概在运走那些货时就开始准备了，现在人去楼毁，只能寄希望于喀里夫那边了。”

        穆暄玑悻悻地把他边的金娜放在地上，坐了来，严肃：“刚从鉴议院那边朝会，禁军还没抓到林格沁，另外织楼昨夜起火，整座楼都被烧了，萨雅勒估计也逃了。”

        戚暮山一愣，安抚地抓着穆暄玑的手臂，小声：“抱歉啊，我只是……”

        粥里还加了黄芪和人参，男侍说是健脾益气、和胃补虚的药膳。

        戚暮山想他许是被昨晚的事搞得心神不宁，于是转移话题：“林格沁和萨雅勒会不会已经逃城了？”

        穆暄玑微微颔首：“鉴议院官阶在图勒莫之上的不多，我回跟王舅说一声。”

        他没见过，有些好奇，但穆暄玑不在，只能远远地看一。

        戚暮山披着穆暄玑那件黑外衣，坐在垫椅上，舀着白瓷碗里的粳米粥。

        穆暄玑仍不通其中关节，但默默在心里记此事，留待一会儿向穆天权要份旧臣名册，随后他说回逃犯的事：“既然有人要保林格沁，萨雅勒就不了么？”

        穆暄玑不解戚暮山为何忽然问起这个，但仍思索：“黑骑很少碰到涉及礼司的案，平日也不怎么有交集，我对他了解不多，只知他前几年才被提至礼司长。”

        “不应该，昨天林格沁逃走后，我们立刻急命封锁城门，留在拉赫那边的黑骑也在织楼烧起来的第一时间通知了城门守备。”

        穆暄玑并不忌讳战事，思忖片刻：“没有印象，这很重要吗？”

        穆暄玑想了想：“因为她知你是使臣？”

        房外再次有人叩门，戚暮山忽然到心脏扑通扑通地动。

        穆暄玑：“怎么说？”

        南溟的侍者一般不候侍在旁，大多候在门，而像少主寝室这样的地方，则是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再叩门。

        戚暮山低一声：“理来说，林格沁的任务应是行刺完后再指认图勒莫，然而她却逃走了，表明她于那位还有利用价值，所以她此刻很有可能被哪位大人藏了起来。”

        “更早些的呢？你小时候……”戚暮山顿了顿，压低声音，“就还没打仗那会儿，他就在礼司事了么？”

        穆暄玑：“……我八岁就了质，连亲王都没认全。”

        来人推开门，靛青衣袍裹着瘦形，卷曲的发随意扎成小辫垂在颈后，上银铃腰链哗啦啦地响。

        穆暄玑回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当年王舅怀疑中有奸细，刚任王位，便血洗鉴议院上，如今那时的朝臣恐怕没多少人了。”

        “也许吧，但是她上面的那位肯定知。所有证据都指向图勒莫，林格沁也供认是受图勒莫指使，他已经没有价值了，是颗弃。”

        戚暮山好整以暇观察房陈设，相当整洁，说是卧房，倒更像是书房，书架上零星摆着几本书，书桌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还搁着一些形制奇特的玩意。

        “她烧织楼，是在跟兴运镖局断联系，想来接来一段时间不会再有墨石走私。她现在不再是掮客了，抓不抓捕，对接来的调查无甚影响。”

        戚暮山说：“若是如此，她俩现在理应还在城，不过，我觉得萨雅勒会想尽办法去，林格沁反倒不会离开瓦隆。”

        戚暮山看了无辜的金娜，蹙眉：“织楼也被烧了？”

        “喀里夫那边有消息了么？”

        一碗粥舀着舀着就变得温凉了。

        戚暮山认真：“重要，我需要确认一件事，现在鉴议院中还有多少当年的朝臣？”

        提到这个，穆暄玑表更凝重了：“行程，最迟今天傍晚前应传回信报，可我总有种不好的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