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声淅沥，盛宁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说：“你看到了么，他还化妆哎！一个大男人居然涂脂抹粉，他真以为自己是慕容冲啊！”

        白衬衫上一滩血，如白宣上一片朱砂墨，迅速洇开、扩散，特别醒目。

        还没来得及锁门，又有两人朝厕所走来，他只能又躲了厕所隔间，迅速地关上了门。

        “工作实在太忙，您老就别跟我生气了，这一有机会，我不就来看你了么。”孙冉英手推尹建学的轮椅，说要带他在剧院转一转，又吩咐两名工作人员不必跟来，在休息室门等候就行。

        来人壮得跟坦克似的，盛宁几乎被他撞倒在地，勉踉跄站稳，他便紧紧皱眉，手捂腹弯着腰，好一会儿才能又站直。

作人员也因公事步履匆匆，边跑边低打手机。他们谁也没注意到前方有人，砰一声，就撞了个满怀——

        见了昔日手的将，尹老倒跟个老小孩儿似的，一脸不快地抱怨：“要不是我快死了，你这个大领导也不会想到来看我。”

        这一血就很难止住了，盛宁及时用手捂住伤，摇摇晃晃地走几步，见前一大群乌泱泱的人涌了过来，好像是政协的人到了，为首的就是那位“花脸书记”。为免被人撞破伤，他赶紧闪，躲了剧院一层的男厕所。

        在这种充斥着小八卦的愉快氛围中，意彻底止息，两个男人抖抖得到了释放的官，拉上链洗洗手，又嘻嘻哈哈地走了。

        离开室，是为了更方便地说说话。

        只怪自己一时失神，盛宁已经没了说话的力气，咬牙冲此人摆了摆手，示意无事，转便走。待到无人，他才忍住疼，歇气，将检察西服小心地解开、揭开，果然，周公万里寻药，好容易被凝血因止住的伤又被撞裂了。

        典礼（二）

        “人家就是靠脸升的副局么……”声渐趋停止，另一人说，“我听一个公安的朋友说，他被周公捉奸打得住了院，为了在今天这么多领导面前脸，是轻伤不火线了……”

        待与盛宁而过，孙冉英径直走向尹建学的那间后台休息室。

        然而孙冉英还没开，尹建学就责怪：“洸州的官场风气变成这样，你这个政法委书记难辞其咎。”

        撞他的人也非故意，赶紧歉说：“对不起，对不起。”

        孙冉英也曾是尹老手一个兵，他俩的关系就好比盛宁与苏茵，只不过，这些年制渐生“提女”的优良风气，孙冉英凭借众能力一路晋升至了省政法委书记，而尹建学因为这不懂变通的臭脾气，越混越不如意，到最后连奉献了一辈的检察院都待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