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半晌，伴着满屋的猫叫，赵宛媞终于说，“尼姑是佛教中对女的称呼，修的我们一般叫女冠。”

        “真的不能两只么？”

        “喵~”

        前辽贵人住的屋舍很宽敞，腾挪个地方摆猫窝容易，赵宛媞盘坐在床上逗猫崽，搓搓这只，那只，难有真正开心的时候。

        两只黑的，一只灰的，一只银的，一只白的，从左到右好似在宣纸上画一笔，从深到浅排，还都是长种，蓬松像野地里的蒲公英。

        又摸摸怀里的猫儿，再看看其他三只。

        张冠李，驴唇不对嘴，完颜什古脸上顿时一红。

        “只能选一只。”

小东西。

        不施粉黛，此番在床上，赵宛媞单罩雪白的衫，不曾挽髻梳妆，披着乌黑的长发，尤是应那句“清芙蓉，天然无雕饰”。

        恰好是那只挥舞小爪，最不耐烦的猫崽，赵宛媞低，发现它的褐里带黑，黑里杂白，有浅浅的几条纹，灰扑扑，蓬松松像只小狮，十分好看。

        被完颜什古这么箍着半天，终于，中间那只灰的不耐烦地抬起粉小爪，一面喵喵抗议，一面乱扭动，想从完颜什古的手臂面钻去。

        不禁了它的脑袋，茸茸的，赵宛媞正喜，忽然又有一只猫崽钻来！

        倒没空她选猫了，赵宛媞看着，忽然笑声。

        舍去装来的竹筐，完颜什古突发奇想，把五只猫崽抱来，反正才三个月大，个小，作一串似的用小臂担住，像是挂了五团云朵。

        “”

        其他几只也跟着乱动，完颜什古怕抱不住，赶紧提了提胳膊，另一只手托住不安分的几只猫崽的小屁，又促赵宛媞：“你快选一只！”

        “多谢郡主，”赵宛媞得逞，唇角勾起浅浅的微笑，她真心喜完颜什古的礼，激她的善意，望她的神更柔，不觉熠熠生辉，一妩媚。

        人嫣然，完颜什古一呆，猫崽登时就要钻着跑去，亏得赵宛媞机，抓起衣衫往前一接，把那只掉的小猫兜住。

        五娘波，汴梁花失。

        于好奇罢，女真信奉萨满，完颜什古小时候跟祖母纳兰学过不少，完颜宗望对佛学的研究她是半没学，随而问，赵宛媞却听得愣神，抬看她时，目光不禁有微妙。

        不容置疑，完颜什古的确只想送一只，刻板地要遵守规矩，“你再看看留哪只。”

        连赵宛媞带她怀里的五只小猫，都看着她，连喵声都没有了，完颜什古猛惊，忙装作淡定的样，左顾右盼，似乎赶着去别的要紧事。

        “”

        莫名想起赵宛媞为满足赵佶心愿，奉观修行，以及所谓纯阴之的传闻。

        “郡主”

        训得了凶猛的海东青，却抱不住几只猫崽，赵宛媞见完颜什古翻红的脸，额似乎忙淡淡的汗，可越急越惹得小猫们挣扎，完颜什古愁得眉打结。

        一只到五只，何止得寸尺，完颜什古望着那双写尽期待的的眸，半天说不话，又不忍恶声斥责，想来想去，嘴巴反而不听使唤，“不行吧。”

        “嗯能不能两只？”

        没没脑要她选猫，赵宛媞不知该怎么想，完颜什古倒急，“你快啊！”

        “就只能选一只吗？”

        名盛京的帝姬，尤其那双杏眸生得极好，如盈，似映冷月。

        无端对视，沉默里，听取喵声一片。

        不，赵宛媞趁机：“多谢郡主！”

        赵宛媞摸着怀里的两只小猫，又看向完颜什古抱着的，三只猫儿都漂漂亮亮的，光，圆溜溜的金睛，挥着爪喵叫，可十足。

        单剩三只，完颜什古总算能抱住了。

        然而哪只都可，赵宛媞左看右看，最后抬起，“真的只能要一只么？”

        话，完颜什古自己都愣住了。

        完颜什古不说话了，分明是换着法儿求她让步，这和自己预想的不一样，她张了张嘴，固执地要维护自己已经的决定，可赵宛媞抬看着她，期待又憧憬。

        “赵宛媞，你当过观的尼姑？”

        这次是白的，赵宛媞余光瞥见，本能伸手去接，正好抓住它一只爪，急忙把它提到膝盖上，和小灰猫一抱着。

        “只能一只！”

        “喵~”

        “不行，只能一只！”

        不似贵妃玉环之雍容，少汉飞燕之艳媚，可完颜什古望她端坐如莲，容颜素淡，周冷冷清清，真如经里的九天玄女，不落凡间，尘脱俗。

        好像是件什么紧要大事，五只小猫乱扭，完颜什古费劲地托着猫屁，顾不上赵宛媞，难得一阵手忙脚乱，才把几只崽抱稳。

        “郡主，我能不能全留？”

        无奈，完颜什古除了答应还能怎般脆把剩的三只猫儿一并给赵宛媞抱了。

        何况这般欺盼渴求地望着她，完颜什古心不知不觉地加快，初遇事的郡主有招架不住，一，“不行，只能要两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