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大人。”沈念之盈盈一礼，笑容温婉。

        “《兰亭序》写太多了，我都能倒背。”她懒懒，忽而转笔在新宣纸上落一行。

        “是啊，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来。”沈念之颇有些无趣地回。

        话未说完，沈念之已毫不留地将那些书推到一旁，取一卷厚重的《左传》，啪地一声拍在案几之上。

        过了晌午，沈念之靠在案几旁都要昏昏睡时，门帘被掀起，苍晏步。

        苍晏执起案上宣纸，低声：“不过这学堂规矩顺序，还得我的来，先临帖，再讲书。”

        沈念之挑眉，笑意未歇，乖乖握好笔回到案前。

        “小，苍大人也得朝才来，现在时候尚早。”

        一堂书讲罢，苍晏轻阖竹简，原以为她不过是一时兴起，却没想到沈念之提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妙，从晋楚之争谈至秋列国合纵连横，虽偶有偏颇，却思维脱，立意新颖。

        “你？这京城中你就数数你没得罪过谁吧，经常了朝就有某个公的爹来我面前告你状，但又碍于我的面，话说的委婉些。”沈淮景没好气的说，想起这事儿就颇有些疼，但就这一个女儿，还能有什么办法。

        “发誓。”沈念之立刻举手，郑重其事地，“我若心生妄念，甘愿日后被阿爷打断。”

        苍晏还礼，语气平和：“听沈相言，沈娘读书，在便备了几册女训、女德，若小不嫌……”

        沈淮景眉紧蹙：“你怎么想到他的？”

        沈淮景被她噎住，望着女儿明艳得耀的一双，想起她幼年丧母，总是一个人待着，终究还是叹了气：“你发誓，不得对他动歪心思，也不能招惹人家，更不能失了礼。”

        “胡闹。”沈淮景一拍桌，“苍晏是我一手调教来的，不仅仅是中书侍郎，他份贵，你要读书，让夫教你便是，为何非要他？回又再得罪人家，我可不去长公主那边给你说好话。”

        苍晏略微皱眉：“此书多涉政典、兵法，不合女教。”

        偏厅之中，她端坐在榻之上，指尖拈着茶盏，眸光不经意地掠过窗外，始终未见人来。

        他着青灰圆领袍，腰束素带，发冠玉簪，未带随从，手中执着几本薄薄的卷册，神清朗，不染尘埃。

        翌日，辰时未过。

        墨初落，清香氤氲。

        苍晏瞧了她一：“听沈相说过，你最书法之，今日怎么犹豫了？”

        天光尚未正明，沈念之便早早起，穿了件素缎描花的衣裳，发间只一支青玉簪，未施粉黛，气比往日安静许多。

        “阿爷，若是阿娘还在……我不过想听听真正的经史大义，不想再读那些教女循规蹈矩、三从四德的东西。再说，我若真有别的心思，还能等到今天才说？”

您门有个得意门生，姓苍名晏，才华横溢、风度翩翩，还是长公主之，文坛贵胄，堪称翘楚。我便想着，若能请他来府上教我，也好不辜负阿爷一番教养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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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啊……”沈淮景无奈摇，“我明日了朝，亲自去请他，若他肯来，你就安安分分听课。”

        她偏一笑，尾妩媚得像落一朵桃花：“今日心好，只想写艳的。”

        “我想听这个。”

        “正多无趣。”沈念之转靠近他，忽而轻声：“苍大人这手执笔如玉雕，可真是漂亮。”

        沈念之笑得无辜：“昨夜偶然听人提起，起了好奇心而已。”

        苍晏略皱眉，却终究没有阻止，只抬手将笔锋轻敲在额前，声音无奈：“你若是将这份机都用在正上，哪还需我教。”

        “我不是学贤妇，你在京中想必对我的德行也略有耳闻。”沈念之挑眉，唇角一勾，“我是想跟着大人学聪明人。”

        四目相对，半晌，他：“既如此，在便听令。”

        “裙带轻解金钗落，不觉床月影斜。”

        霜杏又给她换了一盏新茶：“小在等苍大人吗？”

        沈念之，从一旁案架取了《兰亭序》摊开，握笔蘸墨，却迟迟未笔。

        苍晏耳一红，却未声，只低轻咳一声，：“专心。”

        “谢谢阿爷，阿之知阿爷最疼我了。”

        “阿爷――您这说的什么话嘛，什么叫又，我哪里得罪过人。”沈念之低，眉微垂，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