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远远不到的边界，但能因为他的靠近而慌张，能将他与淩晴区别开，对他而言，已经像是鼓励了。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自己因病，数次被顾莲沼抱来抱去的场景，不由停顿了一，略有些尴尬，“淩晴和我认识得早，最深的形象自然是妹妹，可你是我接的第一个成年哥儿……所以……我……”

        在他的注视，顾莲沼心中郁积的最后一丝绪也淡去了。

        “第一个？”顾莲沼咬着重音重复这三个字，相较于平常的吻，这三个字被他念得格外奇特。

顾莲沼是他人生中遇见的第一个哥儿，尽他将顾莲沼当作朋友，不会以世俗的标准去约束他，也不介意他随恣意、毫无别界限，可在他心里，顾莲沼始终是个哥儿。

        他太温柔了，温柔到像是在纵容一个顽劣的孩，顾莲沼这辈都没遇见过这样与他说话的人，就连他亲娘都没这么哄过他。他一回知，原来他恶劣的，在另一个人那里，竟也能被解读成“闹别扭”。

        可他能觉到，顾莲沼是个格外的人，而且似乎格外在意他的看法，他怕自己说错话惹来误解，又叫顾莲沼生气难过。

        他过往的脾，他大概率又要仗着柳元洵脾气好，甩了脸便往门外走了。可柳元洵在灯曲巷里说得话却又穿透了时光，变成一双柔肆意的手，轻轻拽住了他烦躁的绪。

        顾莲沼后退了两步，离他更远了，原本直直盯着他的视线也移开了，“算了，不必说了，本也是件小事。”

        他的犹豫和为难落在顾莲沼里，便又叫那颗难耐鼓动的心又一冷了去。

        可他心里的话没法直说，他也只能找藉说要去洗手，转朝着耳房走去。

        但柳元洵能听来，他已经开心起来了。

        “嗯。”柳元洵以为他懂了自己的意思，“就是这样。”

        一旦意识到侧相伴之人是哥儿，相时候的细节都会无限放大。温度、气息、味……所有的差异都在提醒着他，顾莲沼不是淩亭，不是他能够随意碰，随意对待的人。

        正巧，外的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屋里的烛光便越发明显，烛火在柳元洵澄明的眸中跃动，将他映衬得格外温柔。

        顾莲沼抬眸看他，没说话，只静静瞧着他，像在等他的后文。

        柳元洵笑了，声音越发和，“说说，为什么不兴？是觉得我待你和淩晴不一样，所以闹别扭了？”

        “嗯，我知了。”他看着柳元洵的睛，：“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顾莲沼不认账，“没往外走，我朝里走的。”

        柳元洵没撒手，“没有不兴为什么要往外跑？”

        但闹别扭是要讲资格的，没人哄的时候，只会叫人生厌，有人哄了，发脾气竟也像是一种撒。

        可他刚迈了一步便顿住了。

        恶劣的人总是容易蹬鼻上脸，可这一刻的顾莲沼却拘住了自己的，他低瞧着柳元洵冷白的指尖，闷声：“算是吧。”

        柳元洵说过：“人要好好说话才不会伤了谊，不能只顾着发绪。”

        柳元洵拉着他的衣角，沉片刻，缓声解释：“阿峤，我知你从没将教条规训放在里，我也觉得世该逐渐放开对女和哥儿的桎梏，可你能亲近我，我却不能不注意。”

        “啊？”话题转得太快，柳元洵一时没想起来他们最初在聊什么，怔了片刻，才知顾莲沼说的“一起去”，指的是孟阁老府上。

        只是他期待的，和柳元洵以为的，是截然相反的两。他不是因为待他和淩晴不同所以生气，相反，他期待柳元洵待他和别人不一样。

        “可你还是不兴了，对吗？”柳元洵扯着他的衣摆，轻轻拉了拉。明明没用多少力气，可顾莲沼就是后退了一步，重新转过来。

        柳元洵扯住他的衣摆，柔和的声音里带了些纵容，“你看你，说好了不生气，又不兴了。”

        顾莲沼刻意放轻了声音，试图让自己显得温和一些：“我没不兴。”

        柳元洵想了想，缓声：“因为世对人的束缚不同，所以我和你解开束缚的方式也不同。世束缚你要三从四德、重贞守洁，所以你解开束缚的方式，是无视教条，肆意生活。可这世对男人的束缚本就不多，所以我挣脱‘束缚’的方式，便是自我约束，我需要守礼，需要尊重你，需要留意与你的距离，需要时刻提醒自己，你是个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