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元洵思考时，总会意识地想在手中盘摸什么东西，以往是盘玉佩，可今日的玉佩却已经叫他送了顾莲沼。

        淩亭看着他，也跟着笑意，“不久，就是怕主在巷里缺人伺候。”

        顾莲沼不耐：“月亮在哪看不都一样？你到底走不走？”

        顾莲沼沉着脸不说话，可手上的动作却极为细致，虽略显生疏，步骤却没错，明显是在淩亭伺候的时候留意过的。

        此事确实只能交由顾莲沼去办，柳元洵了，正继续细想萧金业让他找凝碧的意图，“刘黔源”三个字却猛地让他醒悟过来。

        等围脖系好，他向顾莲沼一抹笑容，温柔：“谢谢阿峤。”

        柳元洵虽是个心思简单的人，可他看人待从不于表面，他旁的不清楚，却知顾莲沼虽嘴上不饶人，可手中所、心中所忧，无一不是为他着想。

        话音戛然而止，顾莲沼抿了抿唇，不再说了。

        这一抬，恰好与那双沉静幽深的眸对视。

        手碰到空，他便联想到了顾莲沼，意识抬眸查找他的影。

        柳元洵刚门便接连打了两个嚏，顾莲沼听到动静，这才回替他好兜帽，拉了围脖。

        顾莲沼平日里的衣裳与普通活的人没什么两样，大多轻便简单，可柳元洵的衣服系带繁杂，为求观，许多地方甚至是暗扣，他并不熟悉。

        他们来时，外尚有一丝余温，可等这丝余温消散，冬日的寒风便掀起了彻骨寒意。

        她在这烟花之地混迹多年，对这些纠葛看得透彻，只瞧了淩亭一，便将他的谊看穿了八分。

        顾莲沼偏过避开他的笑容，闷声应了一，扶着他往灯曲巷巷走去。

        只是此时天已晚，柳元洵也明显觉自己的已疲惫到了极限，前往锦衣卫查看画像认人的事，便只能托付给顾莲沼了。

        刘黔源！前任北镇抚使刘黔源！

在此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那一瞬间，他彷佛从顾莲沼的眸中捕捉到了一丝绪，可顾莲沼反应极快，几乎在对视的瞬间便眨了，长而直的睫微微一掩，再抬眸时，他的眸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无波。

        至于凝碧……

        萧金业中的突破，很可能就在这里。

        柳元洵是谁？那是天雍朝的小王爷，要不是他自己不愿意，必定是走哪都前呼后拥的主儿，怎么可能少得了人伺候。今日不巧受了凉风，只是因为边恰巧跟着个不够贴心细致的他罢了。

        柳元洵看向她，说：“凝碧姑娘，此案关系重大，绝非一朝一夕能够查清。但你既然称此案有冤，我又需要你从旁协助，不如你先到我府中歇息一段时间，等案查明后再打算。”

        踏灯曲巷的前一刻，凝碧在那条象徵着外两个世界的红绸伫立许久，她抬痴望着空中的玄月，喃喃自语：“我已经……十年没见过外面的月亮了。”

        在他心里，他一直当顾莲沼是个嘴心的好人。

        凝碧被他冰冷的语气吓得浑一颤，满腔复杂的绪也被这一哆嗦惊得烟消云散，她低小声：“就走，就走。”

        但刘黔源不同。他是真实存在过的人，更是生平来历都被查得清清楚楚的锦衣卫，调取他的卷宗简直易如反掌。

        凝碧落后一步，瞧了淩亭，又看了看柳元洵，心中顿时明白了。

        冯源远案，案复杂，卷宗缜密，加上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年，想要翻案，需得有切实证据才行。

        柳元洵宽：“这不必担忧，我会去找灯曲巷的小甲说明况，再让刑给他们的总甲写份批文便是。”

        凝碧意识摇，“不行的大人，贱妾是有罪之，被刑的条文禁锢在灯曲巷，除了翻案，生死都只能困在这灯曲巷。”

        柳元洵笑容，：“淩亭，等久了吧？”

        柳元洵无奈地笑了笑，正要开，就见淩亭牵着车靠近了。

        顾莲沼以为柳元洵看向自己是有事托付，于是低声说：“若是有需要，我今夜便可前往诏狱，请狱中画师为刘黔源画像。”

        柳元洵托顾莲沼跑了一趟，将自己的腰牌拿给理这条街的小甲查看，便顺利将凝碧带了灯曲巷。

        他手上的动作虽温柔，中却是句埋怨：“你也清楚自己的状况，为何日常不多留心些呢？旁人又不可能一直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