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天还没有黑透，文渊阁前面是一片园，深秋之后树叶就掉光了，此时树竟立着一个人。

        蔺宁顿时懵了：老祖宗要自己照拂的，竟是一个亡国的皇帝？！

        蔺宁一雾，“他在这里什么？难不成在等自己？”

声。

        蔺宁有些诧异，向前的脚步顿了顿。

        “陵南李氏？五姓七望1？”蔺宁扯了扯嘴角，脑里回忆起上学时老师讲的份制社会，暗暗在心里嘀咕了句“还是社会主义好”。

        “在等老师。”褚元祯面带笑意，走得更近了些，“天不早了，学生送老师回去。”

        建元帝是大洺的第四位统治者，一位皇帝登基后，大洺就会走向灭亡。

        “皇后娘娘嘛。”满吉顿了一，“那可是李氏嫡女啊。陵南李氏，谁惹得起？”

        “拿来，统统拿来！”蔺宁把心一横，“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老权当是上历史课了。”

        这是历史，历史不会改变。

        “都在这里了。”满吉指了指铺满桌的书卷，“从太祖爷年间至今所有大事均记录在册，另外朝中六品以上官员的名册也借来了，一切照您嘱咐的，以编纂典籍之名借阅，吏的人上就给了。”

        在蔺宁印象里，大洺一朝，不过百年。

        蔺宁眯瞧去，只见那人垂手而立，像是已经站了许久。深秋的冷风打在他脸上，他也只是微微侧了侧，而后又将目光投向文渊阁的方向。

        他上学时学历史，只觉得这个朝代极为不起，后人记载它仅用了区区几行文字，甚至都不在考试的重之列，如今坐在这里，才知这个朝代原来发生过这么多事。

        “刚刚酉时一刻。”满吉扣上灯罩，“如今天黑的早，这会儿屋已经看不清了呢。”

        “是呢，陵南李氏、襄阳钱氏、齐州墨氏、临河王氏。”满吉掰着手指，“朝中三品以上的重臣一半源自五姓，李氏掌兵，钱墨人，王氏是钱袋，寒门学若能投到五姓门，那便是一只脚迈奉天殿了，不过——”小太监疑惑地皱着眉，“蔺太傅，您说的‘七望’又是什么？”

        蔺宁沉默地撑着巴，半晌岔开了话题，“我让你找的东西呢？”

        “没什么。”蔺宁摆了摆手，“可是不对啊，这只有四个姓氏，不是五姓吗？”

        自殿前暂别已过去近三个时辰，再次见到这个人，蔺宁的第一反应仍是倒退半步，“你怎么在这儿？”

        “这要是认真论起来，先帝乃陛的皇兄，太殿得叫其一声‘皇叔’的，可如今却是‘皇叔’变‘父皇’，多少有造化人的意思了。”满吉自顾自地说着，“一女侍二夫，即便在民间也是少有，陛虽封了皇后娘娘为继后，却也明令禁止旁人再提此事，想必心里还是存着芥的。而太殿的份也着实尴尬，所以几乎人人都以为，这东之位早晚是要易主的，陛定会选五殿继承大统。”

        “这么多？”蔺宁不敢置信地问：“就没有个……”他顿了顿，把“电版”三个字咽回肚里，“……缩减版？”

        “别忙活了，我这就走。”一想到要照拂的竟是一个亡国皇帝，蔺宁就气不打一来，看书的心也没有了。他脆将满吉一赶了去，“你也别呆在这里了，吃喝酒不舒坦吗，人活一世，贵在享乐。”

        “这还多？”满吉指了指后，“我还没搬完呢，阁中还剩百十来卷，要不给您一拿来？”

        这是什么混账穿越！难他要死在这里？

        正是五皇褚元祯。

        “没事。”蔺宁没好气地回呛了一句，抬时蓦然发现天已晚，“现在几时了？”

        蔺宁听着满吉喋喋不休，声打断他：“皇后是个什么样的人？”

        “燕云褚氏，现为皇室。”满吉惴惴不安地问：“这您也忘记了？”

        当年褚氏北伐，从漠北游民手里夺回了燕云五城，将游牧政权赶中原并建立大洺，至此天归一。如果照历史书上记载的那样，大洺至灭亡不过历经五位皇帝，那么如今在位的是……蔺宁的手指落在“建元帝”三个字上，心里不由得一惊——已经是第四位了。

        褚元祯看见他，脸上喜，迈开步迎了上去，“老师忙完了？”

        蔺宁气得摔了手里的书卷，正在灯的满吉吓得一惊，连忙问：“您、您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