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后，乔娘发觉自己丢失了记忆，什么都不记得了。大夫讲或许是因为她上的伤，也可能是她过去曾受过重大刺激，潜意识为了保护自己，选择遗忘了。

        卫臻问了她几句话，见她都答得妥帖，就开始跟着她学刺绣。

        苏兆玉歪着看了看乔娘，她正拿着卫臻那份绣活，往上面添针脚，眉间神很是温柔恬淡。

        当初乔娘晕过去后，苏兆玉守着她，听见她半梦半醒间不停喊着“乔”。

        逃到城里，晚上正发愁去哪里落脚，苏兆玉在街遇见了虚弱的乔娘。

        苏兆玉话不多，落针时嘴唇抿着，透几分利落劲儿，但是该讲的细节一没落，全都告诉卫臻了。

        乔娘没有记忆,是极危险的，继续留在益州万一遇到害她的人。

        但官话大抵是后来才学的，带着很重的音。

        不确定是哪个字。

        苏兆玉以为她是睛累了要歇一会儿，便继续针引线没说话。

        苏兆玉回话：“是我的，夫人若喜，我今晚就回去让几个更好看的，明个给您送来。”

        苏兆玉的白籍还在她爹手里着,也是隐患。

        于是二人商议好一路北上，逃远些。

        单看外表，其其格给人的觉并不好相，她穿一张扬的红裙,手上的鞭随时能得人开绽。

        歇手的间隙，她瞧见苏兆玉带来的绣筐里搁着个指|套，得好看，不似寻常指套那般笨拙。

        “这个怎么的？”

        在这教这个好说话、还生得漂亮讨喜的年轻夫人刺绣，

        乔娘并不姓苏，乔大抵也不是她的本名。

        她像是爬墙跑来的，可能还摔了，上带着伤，整个人极狼狈。

        就这么半天的功夫，|她|好几日的绣活，若是明日还能来一回，便能多赚些银钱。

        苏兆玉讲是今日跟着她学刺绣的夫人。

        彼时还是在益州，苏兆玉的爹要把她卖给乡里的瘸。

        乔娘不知自己姓甚名谁，家在何。

        苏兆玉救了她一命，后来俩人就成了妹，一同零工讨生活。

        二人方对视几，乔娘就晕了过去。

        怕被人通过音发现她们的来,于是乔娘就装作有哑症，并不在人前开说话，如此能省去许多麻烦。

        “这是，谁绣的？”乔娘开，声音极小，有些低哑。

        还有，“乔”这个音。

        卫臻本就会绣活，上手很快，很快就有模有样了。

        乔娘又问：“什么样的夫人？”

        搭乘车去突厥后,姊妹俩被那里的公主其其格帮过一次。

此人名唤苏兆玉，昨日卫臻留的绣样，正是自她之手。

        浅黄四小花的纹样，花舒展，绣得圆鼓鼓，针脚并不十分完，但是她就是觉得好，怎么看都好。

        没人知当年在乔娘上发生过什么,她会说官话，懂溧语和突厥语。

        这只是防止外人问起，才取的名字。

        苏兆玉识字不算多，自然更不知，但她老家有姓乔的，于是脆就帮她选了“乔”字。

        这个音对于曾经的乔娘，大抵是极为重要的，便成了她这十来年的新名字。

        同乔娘一起生活了十来年，苏兆玉仍记得十年前一回见她时的形。

        苏兆玉领了钱，喜喜回去了，当天午，趁着日还亮，同乔娘一同在窗前指套。

        个中艰辛，难以言说，她们还曾经一路搭乘北上的车去突厥。

        平日里她要装作有哑症，只偶尔和苏兆玉独时，才会说一两句话。

        卫臻了一半的绣活混在苏兆玉的绣样里，也无意间被带回来了，乔娘看见后，拿起来摩挲着，不错地看。

        不是什么大事，卫臻应了，又额外让人包了份赏钱给她。

        只记得，要逃。

        她的鞭也从不打女人,只用来她那讨人嫌的弟弟,还有一些不服的男人。

        乔娘抬手掩面笑着，轻轻拍她一，意思是她哪里俊了。

        苏兆玉逃了，她从小就||力气活，有的是劲儿，去哪里都能活。

        于苏兆玉而言，是一份极为划算的差事。

        久才知她势的外表藏着颗拧巴但善良的心。

        苏兆玉忍不住抬看她一，有些意外她今日连着开说话：“年岁小，瞧着不过十七八，模样生得俊，跟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