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计称说是，这才去取了秤来，重新看了这回的活。

        那只狐扒来值些钱，不过因伤了有破损，价格又要贱些来。

        走巷，范景冷不伶仃的：“你与他钱什麽，他不收唤了肆旁人来收。”

        熟人尚且不谈，生人如何说得那些几奉承的话来。

        范景眉一紧：“山里的怎会是瘟鸡。”

        须臾，他从上摸了五个铜，拿给康和。

        康和瞅着小伙计这个儿还不忙一般，琢磨他有挑剔得意思。

        “如何不能是，山鸡不也跟家鸡一般长着一张嘴儿，也得吃。人五谷杂粮有三灾六病，鸡吃虫儿野果，得病有多稀奇。”

        在后门外，康和都听见了里灶上麻利的切菜声儿和锅铲辣撞铁锅的声儿。

        “若你不来了，人家生意还是照旧的，也受不得甚么损失，反倒是咱们还要重新寻买山货的人。”

        “小二哥你瞧瞧，这山鸡神虽不好，睛却是清明的，病鸡睛浑浊，绝计不是这般。只因猎得时候伤了它的脚，这才看着不活泼。”

        他倒也没不耐烦等，只是心中想不明白康和怎能有那样多的话来说。

        康和把得到的铜揣了衣兜里，怪是沉的。

        了戈家货铺，两人往范景常去的那家肆去。

        得了钱，康和又谢了伙计几句。

        他自也看了伙计今日是有意苛刻，怕是吃准了这鸡受不得来回周折，断了气儿便不值钱了。

是第二回见着的两个人，生是说得像久别了又重新撞见的知心好友一般。

        两人走巷，找着了李官人山珍铺的后门。

        往时他山里五六日就会回去一趟，好猎时天十日也会山。

        范景正张问他要是不要，却忽得被康和拦住。

        他跟康和离家上山里也待了快十日了，原本带去的粮早该吃尽，只康和每回在城里都会买些东西回去。

        来接货的还是上回那个伙计。

        这会儿快午间了，肆里正是忙得时候。

        这厢他倒是忙起来了，匆匆与康和言语两句，就急着回灶上帮忙去了。

        “他转与肆里的人说咱不好，旁人又不晓得你的，难免给听去。而来这的猎不止你一个，送来的山货也都是那些，人想挑剔咱岂不是容易。”

        说罢，人兀自先走去了前。

        家里的人又都容着他的脾气，有甚么也不敢多说，只怕教他恼火，如何会细细与他谈这些。

        一只山鸡，一只狐，说给两百八十个钱。

        范景默着没应答，但也没反驳康和。

        说罢，康和往小伙计手里了五个铜，低了些声音：“受小二哥关照，我们也是这的常客了，合该早请小二哥吃碗茶汤，只我们住山里，来回一趟时间赶，还望小二哥勿要怪才是。”

        一阵阵饭菜得油香气袭来，领事儿扯着嗓喊动作快些的声音一声接过一声。

        康和：“小二哥勿要见怪，山里人不善言谈，我们常来常往的交，心中是最敬你不过的。”

        恁小伙计拿着范景的山鸡却左看右瞧，不说拿秤来看秤，也不声儿。

        以至两人吃了这样久。

        算是认可了他的说法。

        康和见他这般，心却不大兴：“你有必要跟我算得那么清嚒。”

        这厢两人都挣了些钱，康和又预备去采买些东西带回山里，却教范景拦住。

        “山鸡丧耷脑的，可别是瘟鸡。”

        康和闻言，耐着：“常打交的人，不与他一好，人如何一直好心好意的待你。今儿要是换了旁人来收货，他更是对咱心生怨怼，在这工的是他，熟悉这的人也是他。”

        “今儿给他几个钱，也是试一试他。若是他只要儿好，还肯好生来往，那也便罢了。若是心中贪，要得多，咱也晓得了他的品，往后断了与他的往来便是。”

        范景也不是一回两回拿猎卖了，猎吃了伤，自是不如在山里时伶俐，常这般生意得哪里会不晓得。

        康和不知这些东西得价格，看向范景，见他了，便晓得伙计没再压价，也应承了来。

        哥儿常送来肆里，都是熟的人，只他话少，俺今朝都不晓得哥儿姓甚名谁。”

        范景眉心紧了紧，不晓得康和怎忽得就不喜了。

        小二得了康和的铜，果是好了脸：“近来市场上了瘟鸡，俺们掌柜和领事的提着俺们的耳朵说要仔细些，俺也不敢虎。

        他不与人多话，和人交自然也不多。

        不过沉甸甸的，倒是教人心踏实。

        到底是不如银和交拿着轻巧。

        只他这儿钱，银不好秤，交又没这样小数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