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樾说着话，俯低靠近了温玉。

        妈妈拖着奄奄一息的语气安他：“……乖啊，我们家小令卿最勇敢了……令卿，妈妈血了，如果姥姥在这里……她会给妈妈开什么方止血呢？令卿以……咳咳……以前背过止血方的，对不对？背给妈妈听好不好？”

        那是一场非常惨烈的车祸，温玉的父母、爷爷和姥爷要么当场离世，要么重伤抢救失败，唯有被长辈们不约而同想要护在怀里的温玉只是受了轻伤、命无碍。

        温玉过目不忘的本事也是天生的，又因为原因不像其他孩那样总在外面玩闹打发时间，加上家里也有“书香门第”的氛围熏染，所以他很早就能读书识字，还能背姥姥给人开的药方。

        一家七其乐，直到温玉七岁那年，这样的日戛然而止。

        好在卫樾学医第一日，和何大夫相得还和睦，温玉觉得宽不少――

        每当他展现过目不忘、过耳熟记的本事时，家中长辈们都会很给面地表现惊叹，年幼的温玉喜看大人们都兴兴的，所以总是找机会表现。

        那场车祸，温玉和姥姥都失去了彼此以外的其他至亲家人。

        那年暑假，他们一家人安排了门旅游，临发前姥姥的一位老病人登门求诊，姥姥便让他们其余六人先行原定时间发，她则准备第二天再过去汇合。

        后来他被救来时，嗓几乎失声。

        姥姥离世后，温玉将她的遗悉心封存，却更是不敢再碰。

        温玉莞尔，抬手了卫樾的脑袋：“好，阿樾很厉害。”

        直到离世前，姥姥还在念叨：“都怪我，当初犹豫要不要接诊耽误了时间，要是不耽误，准发，就不会遇到车祸了。要是我不着你们提前走，让你们留来和我一起第二天再走，也不会车祸了。都怪我……令卿啊，姥姥走了，你可怎么办啊……”

        两个时辰后，卫樾再度从屋走来，带着乖巧的笑对温玉说：“老师，今日跟着何大夫的课结束了……其实主要就是他讲了一遍，然后让我自己拿着竹简、对照着药柜去记，我又记了一遍，觉得就差不多了，何大夫有些惊讶，便挑选着查了一番。”

，反倒更加心疼他。

        等他背完了一个方，爸爸也开了：“令卿……爸爸晕，晕能开什么方呢？”

        卫樾顺势握住他放的手，然后皱了皱眉：“这么凉……不过老师现在看上去，比先前在屋里好多了。老师，既然你难受，那明日起你就别陪我一起了，我会老实听何大夫考教，老师你就在旁边屋里休息吧，也别坐在院里风着凉，这天气越来越冷了。”

        反正都是自己家里人，也不是第一次集行了，姥姥健硕独自门汇合不成问题，所以他们其余六人也没多纠结，着原计划前往机场。

        然后在途中了车祸。

        温玉年幼时便比寻常孩格沉稳，不仅没有恃而骄，反而时不时会因为自己生病、让长辈们担心的事到抱歉，所以他好时，会有意逗长辈们开心――

        姥姥无法接受那样的痛苦，以至于责怪上了她自己。要不是还有年幼的温玉需要照顾，姥姥当年就要活不去了……然而照顾孙辈的这气也只撑到了温玉十六岁那年。

        温玉在家长们的哄劝声里，背了一个又一个曾经记住的药方，但背到后来，就得不到回音了。他不敢哭闹，靠在父母中间，嗅着血腥气继续背药方。

        温玉本来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或许他那阴影已经没事了，所以才说要陪着卫樾一起。

        “他方才还问我是不是过目不忘，我说老师有这能耐，我可没有，何大夫听了像是要惊掉巴。他本来还想继续教别的来考我，但我觉得明日再继续，今日就到这里。老师，我可没给你丢脸。”

        温玉记得，那时车翻了山坡，他在眩晕和恐慌中几乎呼不上来，一边咳嗽一边胡乱喊着每一个长辈。

        温玉放杯，苦笑了声。

        自那以后，温玉还是能过目不忘，但唯独不敢再碰中药相关，哪怕只是听一听也觉得难受。

        温玉哽咽着开背药方，在这个过程中慢慢调整好了呼。

        只能说，好在他只是无法忍受接药理知识，但像个病人一样吃药用药是不妨碍的，不然更添麻烦。

        但没想到，还是这么不争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