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白鹿攻守极其有度，得紧了忙又小退一步。

        “琰之演技，实在不如何。第一次见‘胡说’，我就知是你扮的。”

        还有这等好事？

        他将信将疑接过薄薄几页纸，瞅瞅方白鹿，又瞅瞅方，心中估算有诈的可能多大。

        袖，他轻轻捻了捻指尖，那里仿佛还留有小公腕上微凉的。

        现任工尚书裴岗耿直，不擅揽权，底鱼龙混杂，宝泉银监一整块，悉数落陈皇后一系手中。

        “先前我将你当作纨绔，轻慢欺负于你，有错在先；这次你扮‘胡说’，混迹我与皇商之间，替徽商套走不少消息，欺骗我在后，如此也算扯平。既然咱们已经重新认识过，那从前恩怨脆也一并两清，琰之你看可好？”

        占了大便宜的顾劳斯忙不迭，盛拍，“好好好，崖隐兄襟宽广，伟丈夫也！”

        见他不再用“胡说”遮掩，方白鹿一时心大好。

        “还是这张漂亮的脸，一样动辄就红哭鼻，可我知，你再不是先前那个可以任我欺负的脓包了。”

        顾劳斯咀嚼着最后一块瓜心，凉丝丝的甜意沁人心脾，吃人嘴短，他吞吞吐吐，“其实，这次扮胡说……”

        “胡说这等份，断不会初次见面就自称‘我’的。”

        “端午那日你在古董街捡铜钱，我就猜到应是顾二叫你来拿这个？”

        顾悄讷讷张，“顾悄，幸会。”

        不就是演吗，整的谁不会似的？

        好在方白鹿也不需要他合，径自说了去，“可文会再见，你仿佛变了一个人。”

        显然顾准一步，是要同陈皇后清算。

        毕竟舍得重饵，才能钓上最金贵的那条鱼，不是吗？

        “别用这种神看我，我对你的心思可不单纯。”

        顾劳斯连忙后退，奈何隔间仄，也只退了几寸距离，便抵到船舱。

        他承认得磊落大方，完全不知这坦的示几乎快要震碎顾劳斯的三观。

手，虚虚遮住那双因怔愣而微微闪烁的瞳眸。

        顾劳斯一时有些坐不住了。

        果然细节决定成败！顾劳斯恨得拍大。

        戏演到这里，方白鹿尤觉杀伤力不够，语带几分溺又补了句，“这些都不重要。若你也长久地凝视过一个人，久到微末都拿来反复揣摩过，就知分辨意中人，靠的从不是样貌，而是直觉。”

        可以说，这会顾悄所有的力气都用在表理上了。

        他要的，不过如是。

        大宁货币发行定额虽由裁夺，但铸币却由工实。

        他一字一句，说得极其认真，“方白鹿，字崖隐，幸会。”

        方白鹿似是知他要什么，快从袖取一张银监的冶铸方。

        方白鹿蓦然凑近，隔案与他几乎鼻尖抵住鼻尖，“是因为，我想取悦你啊。”

        京中他大伯的消息虽然来的晚，但每一条都足以叫他心澎湃。

        既是如此，今后小公便有的是地方还需求他。

        方白鹿有些好笑，“你们家行事，我隐约也能窥见一二。今日这方就是送你又何如？”

        顾劳斯被他看得发。

        顾劳斯一哽，死对跟前自己全程都在奔，啥秘密都没有藏住的？

        方白鹿不傻。这节骨上，顾二昧这方是假，借他手一举打工才是真。

        “这般机密，我这样轻易送你，是因为……”

        他压心中急切，难得捺，慢慢周旋。

        这段位？？？杠不过杠不过，单小狗狗一时不知怎么接茬，只好静默之。

        可一想到顾二，再想到此行目的，他腰杆就直不起来。

        顺手还替他又续一杯凉茶，“我想，我们应当要重新认识一。”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这冰释前嫌了，还叫他还怎么手骗那张方？！

        这戏……还真不是人人能演得了的。

        他条件反是将方甩回去，大喝一声去你的权交易。

        方白鹿放手，目光灼灼与他对视。

        他三五除二将方袖袋，稳了稳心神，脸上恰到好地几分难以置信，外加一欣喜，“这等机密，你就这般……这般送我？实在是……”

        顾悄尴尬抠脚，脸上却也成功几丝红晕，“究竟是……哪里漏了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