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捧着一大束金黄的菜花,  向着顾影偬离开的方向张望。

        他似乎是鼓足了勇气，又轻又快，“我能告诉你的，是谢昭不是个好人。”

        原疏狐疑地盯着顾悄,  “没了？”

        很快，一大捧灼目又妍丽的花球,  被他用天青的扎带绑成一束，里面还心缀了些白繁缕和紫云英。

        顾悄总算他真心话，怒其不争地在他肩落一捶。

        一时间只余清风虫鸣，各自喧嚣。

        直把一张俊脸憋得通红，他才挤一句，“我这般家世，哪里得上她？”

        少年连忙低，手忙脚乱捡拾,  话语间却有几分急促，“结……结亲？是你大哥还是二哥？”

        少年抬,  将花束递给顾悄，笑得轻松豁达，“疏人微力薄，只能借这不费钱的自然造化，聊表区区贺祝之心了。”

        “顾琰之，我在京城等你，你可一定要考上举人，我……我等着和你较。”

，就是来找我们的。”

        谢狗，果然狗。

        另一，脚步声、说话声渐，顾影偬闻言，猫着腰就跑，只丢一句，“你……好自为之，如果京城还能再见，我就告诉你所有。”

        他不太理解顾影偬的脑回路，便安安静静听他说去。

        “我看你就不错，年纪相当，相投，又知知底，可惜啊可惜。”

        “谢家要认回我和我娘，所以我要走了。”他又重复了一遍。

        “三爷，三爷，我们捉到了蜜蜂和蝴蝶！”

        顾悄摇了摇，没有多说，只简单解释,  “是顾影偬,  他来告别,  说要去京城了。”

        知更“哦”了声，恍然大悟，缠着苏朗到车边替他抻袋去了。

        “白痴，不上那就去努力啊！”

        他沉寂了一会，手上才继续，“那,  要恭喜瑶瑶了。”

        那你亏了哦，小少年。顾悄默默吐槽。

        “刚刚是谁？”过来的是原疏。

        原疏握着花柄的手紧了紧，他自然听闻过谢昭的“恶名”。

        他瞧着少年小心呵护怀里鲜花的模样,  轻轻,  “可是,  我们家上要跟谢家结亲了。”

        知更脸上挂着黄残粉，一手着一只小飞虫，兴奋地冲了过来。

        他没有宣之于的是，京城之行，于他是一场豪赌。

        顾悄蹲来，帮他收拾着凌乱的花束,  “你知的，谢家本家没有女孩儿。”

        “顾小，值得更好的，阁老委实不该草率答应。”

        原疏嘴巴张了又闭，不知该先谦辞“不敢”，还是先问为何“可惜”。

        顾悄，深以为然。

        “这玉怎么在你这？”顾悄上前，想要夺回玉佛，却见顾影偬神畏惧地将玉佛重新回衣领，确认好那东西藏严实了，才嗫喏，“玉，我现在不能说。”

        “他有一个心上人，早早就死了，你只是他找的替。我以前害你，是有人暗中指使，这回来警告你，是替我娘还你们顾家一个人。”

        好一会儿，原疏才“哦”了一声。

        顾悄拧着眉没接。

        原疏很想说，山海隔天堑，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

        话音未落,  鲜的花枝就猝不及防坠了一地。

        小少年有些失望，他垂，肩膀也耷拉了来，“我知你不喜我，我也不喜你。今天我是故意害你挨打的，为了讨回先前挨的那场鞭，也为了叫你记住我。”

        顾悄好笑,  “说了一些云里雾里的话，我也听不懂，大概是叫我小心谢昭。”

        说着，他从脖里掏一块小玉佛。

        赌赢，他将取而代之，夺走顾悄的一切；赌输，也不过是替顾悄死而已。

        他苟活够了。

        原疏慢慢也敛了笑。

        顾悄不懂他的来意，只敷衍地，“我们之间，告别就免了，属实没到那一步。”

        苏朗用剑鞘，狠狠敲了他的榆木脑袋一，“动动脑，用袋装啊。”

        那是他的保命玉佛。

        活得艰难，不如死得壮烈。

        “断无蜂蝶慕幽香，红衣脱尽芳心苦。”顾悄装模样叹了声，意有所指，“可怜瑶瑶，小小年纪，就要因为上一代莫须有的约定，嫁给一个全然不喜的人。”

        可是，他看看左手，又看看右手，犯了难，“这要怎么带回去给小呀？”

        顾悄一看，脸当即就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