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笑了声。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一旦真正开了，说去反而变得简单了。

        兄长贾斯珀是唯一不可能与她争夺家族法传承的人。

        潜在的敌人。

        迦涅在所有重要的事上信任他、倚重他，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她可靠的副手兼参谋。也只有迦涅知，她对贾斯珀的绪远远比这复杂。

        迦涅对自己开这件事十分惊讶似地，一句话说完停顿了好几秒，才继续说：“我确实没有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研习法上。”

        空气像的海洋生，又开始沉沉地积蓄重量。

        他习惯地抬杠：“哪怕是好梦也不喜？”

        “你梦。我不喜。”迦涅凉凉地反唇相讥。

        “离日还有几个小时，你继续睡，”他略微朝她的方向转，但没有完全回，于是侧脸很好地藏在窗侧朦胧的阴影里，“我在这里影响你睡眠的话，我到外面守夜。对我都一样。”

        于是夜风又被关在了玻璃外面，不满地轻轻撞着窗棂。

        “我认识的人一都成了潜在的敌人。”

        有这样的怀疑也很合理，毕竟在母亲事前，兄妹两人从来称不上亲近。血亲的退

        每每她在独时想到贾斯珀，心底那丝对同胞哥哥的警惕就如同洁白雪地上的枯枝、新衣服上的污渍，想无视都不到。

        被褥窸窣摩，迦涅重新躺了，翻了个，再次背对阿洛。他也重新回到了刚才守夜的角落。

        “也没什么特别独特的，你应该也听说过，奥西尼家每一代的继承人，并不是严格照血脉选定的。家主位置每次变动都会见血。上一代家主的孩会占一些优势，但说到底是各凭本事，赢家通吃。学徒篡位，事后才找个奥西尼家的人联姻，这样的例也不止一个。”

        又或是潜在敌人可能的朋友。

        一旦离开卧室，迦涅就需要时刻在人前表现得警醒、神采奕奕，大并且自信。

        “你之前问我在黑礁三年都在什么。”

        那段时间她为此喝了太多提神药剂，后果就是，现在市面上能买到的常规方对她都已经不起作用。

        “好梦醒来之后，就会知刚才的都是假的。”迦涅说完就懊悔地抿住了嘴唇。幸好现在是一天最黑暗的时段，她笼着被缩着，哪怕阿洛保留了夜视能力，也不可能看清她的表。

        阿洛的呼惊讶地缓了半拍。

        “和你没有关系，”迦涅将被拉到巴，别开脸，“把窗关上吧，我有冷。”

        梦中是法师最脆弱的时刻。迦涅不敢彻底睡，总是在边布置重重防护、预警还有反制的法术。哪怕只是细雪过窗棂的响动，她也会立刻醒过来。

        又是片刻的寂静。

        她在黑暗中幅度明显地摇了摇：“我不喝那种东西。”

        所有与她共享一个姓氏的人，母亲的同门还有学生……构建她认知中‘世界’的绝大分人一都拥有了一重新的份：

        “算上刚到黑礁的那段时间，大概有两年多的时间，我没有一晚是真正睡着的。”

        阿洛失笑：“那你上次还送我。”

放松了些许。

        她不轻不重地、以仿佛事不关己的语气陈述：“在永夜修院的第一年，我每天都在接受冥想治疗。”

        阿洛原本闭上的双又睁开了。

        见迦涅还坐着，阿洛提议：“需要好梦药吗？我还有剩。”

        对话似乎要就此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