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密的细绒蹭着掌心，谢拾青紧紧握住它，握得骨节都泛白了。

        “没关系的，医生说让你好好休息，那要不要我扶你去卧室躺着？现在天晚了，靠窗会有冷风来的。”

        谢拾青从未在钟宁这里收到任何反对的话，她竟不知，看似礼貌温柔的推拒，会有这么伤人。

        改天。

        谢拾青勉力维持着面上的表，让它停留在担忧和歉疚上面，可她的心已经翻江倒海。

        房门打开又关上，门锁发咔哒一声。钟宁全程凝视着谢拾青的背影，神却是放空的，大脑同样是空的，她只是习惯地去看，但实际完全没有思考活动。

        “拾青，”钟宁说，“你落了这个诚实章鱼。”

        “差忘了。”她笑了笑。

        得到的却是拒绝，“不用了，你工作也很辛苦，就快到你平时睡觉的时间了，快回去洗漱然后休息吧。”

        她站起，朝门的方向走了两步，忽然听到背后的声音。

        钟宁搭在她手背上的指节动了一，却没有拉过她的手，她只是维持着半躺着的姿势，轻声说：“我今天还有一难受，先记，改天补回来好不好？”

        她拒绝我。

        带上玩偶一步一步走房间，什么也没说。

        谢拾青握着章鱼的小，语气是控制过的自然，“谢谢宁宁这样为我考虑，我一定会好好使用它的。”

        谢拾青的心蓦地沉了去。

        “我想再躺一会儿，看看星星，过会儿会铃叫她们来帮忙的。”

        顿了顿，她故作撒地小声说：“一回来就说这个，还没有亲亲呢。”

        而这样的推拒，就自她认为是全世界最善良柔的人中，这使它听起来比任何一句拒绝都要冷漠。

        谢拾青僵的背影转过来，她清楚自己此刻的心，期待落空，失望失落，甚至还有一慌乱和委屈。

        她拒绝我。

        喋喋不休的，说每一个小东西的形状，它们的颜，手，就好像要了她的外置睛，带她自己的空间。

        她不知自己的神态有没有破绽，也不知钟宁有没有看到，更不知，钟宁究竟有没有在看她。

前者是报告，后者是分享。

        诚实章鱼，在说反话的时候，可以翻到有帽的那一面。

        她可以翻吗？她真的要翻吗？

        “好吧。”她轻轻了一气，勉扯了嘴角，贴地叮嘱，“你记得不要躺太久了。”

        不是明天。

        巴掌大的玩偶被她拿在手里。

        撑着自己，她说：“那我陪你坐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