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夫人原本还因为李清姿截了她的话茬而气恼，此时听了这话，再见李清姿让自己拿主意的态度，当即也就不恼了，：“这有什么好不可以的，盺儿你带亲家去你院里瞧瞧。”

        虞清望着冰盆里的玉兰花，赞叹：“这主意好，又凉快又好闻，只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心里清静，你是怎么想到的这个法？”最后这句，虞清是问的顾盺。

        李清姿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李清姿的眸底闪过一抹血。

        顾夏！

        茶是好茶，也是好，只泡茶的丫鬟手艺稍逊了些。虞清只喝了一便放了杯。

        屈辱、不甘、愤怒，种种绪缠绕心，令虞清本就不好的脸越发阴沉起来。

        虞清冷嘲：“你倒是心大。”

        七月初的上京，暑气人，大片大片的蝉鸣在树丛里此起彼伏、竞相歌。

        轻如羽尘的两句话，却在虞清的心落重重一击。

        虞清安静地看着。

        “说起我来倒是振振有词，你若真能放，那坊间也该有你大女儿有恙的传闻了。”虞清淡淡说，她一贯都是如此，越是愤怒，心里就越冷静，“明昭的婚期就定在十月，如今已是七月，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她当初怎么就把顾夏遣去了慈恩寺？

        李清姿抿了茶：“她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乡野村妇，即便如今披了富贵的，也改不了她骨里的无知浅薄，我并不放在心上。”

        虞清被李清姿堵得说不话来。

        时间不多，同时也意味着她们离成功越来越近！

虞清和蔼地笑了笑：“我年轻时也喜琢磨这些，如今年岁大了，睛不行了，不知盺儿可还有别的花样，能否给我瞧瞧？”

        这段时间，本是她留给盼儿，用以盼儿与苏御培养的，如今却要用来扶持顾夏。

        雾气缭绕，茶香浮动。

        李清姿：“母亲说的是。”

        李清姿则转向顾老夫人。

        虞清站了起来：“那便有劳了。”她说这话的语气携着微妙的变化。

        裴姨娘这个称呼，一听便知对方的份，虞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个聪明的。”

        ——无论是你，还是我。

        屋，李清姿拿起茶壶，随着她的动作，上好的龙井茶汤被缓缓注杯中。

        李清姿放手里的茶杯，定定地望着虞清：“若事事挂心，人是没法往前走的，既已了选择，该放的，当及时放。”

        这话，是劝诫，更是警告。

        “那老婆一直都是这样对你的？”虞清问，声音很淡。

        李清姿难得的，生了名为悔恨的绪来。

        顾盺看向李清姿。

        李清姿也只是笑笑，随即便吩咐顾盺去取些花样来。

        虞清闻言只觉脑轰的一声，咙仿佛被一只大手死死掐住，一个字也说不来。

        这一切，都是因为慈恩寺的那一场相遇。

        她艰难地闭了闭，一颗心在这无边悔恨中沉沉坠，可四肢百骸却似有野火燎原。

        丫鬟们只当周嬷嬷是让她们帮着姑娘一起掌，不疑有他，纷纷应声跟了去。

        周嬷嬷和黄嬷嬷对视一，极有默契地退了去，黄嬷嬷在中屋里站着听吩咐，周嬷嬷则候在门，注意四周来往的仆从。

        “盼儿的事我已在安排，你大可放心，孩的份绝不会有一丁的瑕疵。”微顿了顿，李清姿一字一字再，“谁也不能改变这一，无论是你，还是我。”

        李清姿想了想，也站了起来，：“母亲，媳妇也随着一过去。”

        顾盺闻言，迟疑了一瞬，她抿唇斟酌了会儿，还是实话实说：“这是我从裴姨娘那儿听到的法，觉得极好，便也这样用了。”

        就是因为这个庶女，她不仅勾走了她儿的一颗真心，还打乱了她们所有的布局，她们却还得为她筹谋，为她牺牲自己的女！

        想要孩的份无可指摘，那孩的母亲便不能有污。言之意，退婚的过错方必须得是齐星礼。

        虞清接过，浅尝。

        正厅的屋里摆着冰盆，冰盆里放了好些玉兰花花，玉兰的清香随着冰块的凉气一起飘散在屋，沁人心脾。

        四宜院。

        顾盺屈告退。

        是啊，时间不多了……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屋里就只剩李清姿、虞清主仆四人。

        让盺儿自个儿招待未来的婆婆……顾老夫人也反应过来自己方才之言的不妥，忙：“你自然要随着一起过去，这还用得着我说？”

        黄嬷嬷担忧地看着上座的两人，生怕她们会争吵起来，自从少爷失了踪迹，三公主的状态就变得越发不对了……

        顾盺刚走没多久，周嬷嬷便指着旁边伺候的丫鬟们说：“你们几个，都陪着七姑娘一起去，要好生整理了再送来，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