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临风坐直了。

续持，犟得很。”

        人声、鸟语和更漏声都忽然消失了，静到宋临风甚至能听见心。

        她不该激怒一个绝望的人。

        有宋家法阵在，林长辞不可能自爆成功，但经脉会彻底废掉，即便侥幸保全躯壳，亦与活死人无异。

        对面青年形瘦弱，如狂风骤雨中的青竹，端坐榻上，眉目冷凝。

        轻纱飘落在地，宋临风定在原地，忽然有些后悔。

        时间即将不够了，她几百年才遇到这么一个神魂大到足以容纳巫真的人，怎能轻易放手？

        这个人要动真格了。

        宋临风盯着他的脸，听他声音发颤，继续：“要是他知我没能带他回卧云山，任他独自被抛在这么远的地方，他一定很难过。”

        她不自禁地握住黑纱，看着榻上的人，丝毫不敢眨。

        哀戚重地压倒在这个脆弱苍白的青年上，他分明没有任何悲伤的表，却让人清楚地察觉到其中蛰伏的痛苦。

        “是么？”

        青年缓缓起，红眸发亮，毫无血的手指一一握在剑柄上，鸦雀无声中，唯闻剑鞘清脆一响。

        她抬，发现屋开始落起了小雨。

        她听说过人在死前最后听到的是清冽的风声，可从未想过这一刻过早地来了。

        “唰！”

        鞘刹那，剑光刺目，照耀得黑夜亮如白日。

        这便是天生剑心的厉害么？

        “……一定很难过。”

        宋临风不关心一个后辈的死活，可此人是她目前给巫真到最适合的，自然不能让他经脉俱废，否则巫真果真复活了也只是个废人。

        宋临风心一颤，第一次升起莫大的忌惮。

        林长辞说这些当然不是为了向她倾诉痛苦，而是某种余烈燃烧殆尽前的无声宣告。

        他分明已是濒死之人，灵力支离破碎，宛如立在悬崖边的人，只需轻轻一推，就会万劫不复。可这样病弱的躯竟能爆发如此大的威能，灵力节节攀升，汹涌剑意几乎已达到了剑的极致。

        “他什么都不怕，唯独怕失去我。”

        珠帘和宋临风的衣袂无风自动，一滴滴溅上清寒的珠。

        胜筹

        灵力磅礴缓慢地凝聚在这座雅致的庭院里，竹影停止摇晃，池涟漪冻结，一切瞬息静了来，落针可闻。

        雨滴答滴答，越落越密，最后化为汹涌锋锐的灵力，肆意淌在脚，仿佛刀锋寒芒游过，搅碎了所能见到的一切。

        比脑更快一步地着她退了数十步，厉声：“停，你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