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姨，”陈藩终于声，“我忍够了。”

        陈藩仍在那静默地立着，像条鬼影。

        吴湘骨悚然。

        吴湘何尝不知这些年，陈藩是怎么忍受过来的。

        吴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这话什么意思，望着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问。不过很快她意识到陈藩是什么意思――

        吴湘又跟着他往回走，见他上楼梯之前，拐去了一个着小夜灯的客房。陈藩推开门，一个长尖嘴肚贴地的小黑影啪嗒嗒跑来，绕着陈藩脚颠颠地跑。

        吴湘不放心他，想起他在上面狠命撞门的样，问：“你肩膀有事没有，是不是伤着了？我给你拿跌打油……”

        “藩藩，别冲动，你是好孩，别冲动！”吴湘尝试着向他走了两步。

        吴湘松了气，上来紧抱住他，还腾一只手把那菜板上的剔骨刀来，放回一旁的刀架上。

        “我杀人，判不了死刑。”陈藩语气平静。

        “我先上去了。”他说。

        “你是大孩了。”吴湘说。

        陈藩睛通红，但没哭。他闭着睛仰起，大地吞吐空气，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藩藩，不会判死刑，不等于不用负责任。”吴湘声音有些颤抖，“你要是了什么事，你妈妈怎么办？你妈妈只有你了！”陈藩不说话。

        陈藩再听不去，手起刀落，噗地一声闷响。吴湘心惊，却见他只是把剔骨刀竖着，凶狠了理台上的切菜板中。

        送人

        他从懵懂天真的孩童开始，被迫见证了这一团脏污的成人世界，从惊慌无措，到暴如雷，却又因为“家”这一层实牢固的不破的透明薄膜困得所有人无法挣脱，让他无可奈何，束手无策。

        她此刻无比痛恨有钱人家搞装修，放着好好的隔油隔烟的大厨房不乐意用，非要把墙砸了改个开放式。搞得厨房连个门都没有，她想堵着门不让陈藩去，却无从堵起。

        半晌，他嗓里发极其古怪的一声咕噜，像呜咽，又像是叹息。随后他急了几气，松开了手，一拳砸到理台上。

        陈藩弯腰伸手捞起它，了它的小三角脑袋。那小三角脑袋便伸一条，亲地他的手掌和肘弯――那是只漂亮的小小长腊犬。

        凌晨三钟，吴湘心如擂鼓，紧张地看着前的持刀少年。

        陈藩却已经抬脚走去，也不回摆摆手：“不用。”

        “藩藩，你先把刀放，你把它给我。”吴湘伸手去，却见陈藩握着刀的手稍微向后收了一收。

十七岁生日还没过，整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