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藩哥，是老！”

        小孩叹了气，站起来拍拍屁上的灰，打算趁着天还亮，赶快去旁边公园的石桌上开工。

跑走了。

        贺景顺着那没合拢的爬山虎隙往里瞧了瞧，还没等看清些什么，迎面一个粉红的东西飞过来，啪地砸在前栏杆上。

        他停脚步，了睛，不由得又看了一侧的墙。我就看一。

        他七拐八拐地走着，没注意到自己发梢正挂着一滴，随着行的动作落了中。滴答。

        “知了，你爹呢！”胖的声音越来越远，似乎是彻底跑开了。

        贺景远远望到一组正在踢毽的学生，大概有六、七个人，拉成个大圈，把那只彩的毽儿踢得满天乱飞。

        正在他看得神的时候，忽然听到耳边炸开一片嘈杂声音，连带着急促的脚步声，噔噔噔一路朝着自己过来。

        贺景默默对自己说，不耽搁什么时间的，我就看一。

        他贴得近，被崩了一脸的，再看看挂在叶上的粉红胶渣，终于搞明白了。

        他脚的巷弯弯折折，是二中校墙和旁边居民楼之间形成的夹。这巷是死胡同，深是挂了爬山虎的废弃铁门，再往外走走，多是些居民堆放在外的杂，权当这是自家的天仓库。

        原来里面在打气球，贺景心想，幼稚。

        是气球的。

        一人多的泥墙跟楼之间，就隔这么段半封闭的空间。

        “胖儿，咱各自飞吧！”

        “三块五……两块，两块……”贺景睛直直盯着手里的作业本，手上一边扒拉着查数，一边顺着墙慢慢坐。

        “一二班陈藩我认得你！你给我站住！陈藩！”

        他抱着一沓作业本，找了一个看起来最好爬的麻袋堆堆，吭哧吭哧爬到，直起腰往里一看――被居民楼和墙隔的一线天空豁然开朗，夕阳斜照里，烟粉的云长长浮在半空。整个场上嬉笑声喧闹不止，蒸发的青肆意如数被卷在晚风里，轻轻扑在贺景面庞上。

        “我老来了！”

        他抹了把脸，胡乱揪了一把爬山虎，让它们重新成为绿屏障。

        “快儿的，一会儿老又来咬人了！”里面有个声音喊他。

        “一群兔崽，都给我站那儿――”

        他心不错，今晚差不多又能多赚个十块钱，堂三一个的椒盐烧饼够买一个月的。

        地形复杂，一般人走起来容易磕绊，细骨伶仃的少年人穿梭在其中却是不费什么事。贺景仿佛走大路一般顺当，可见是这里的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