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泠：“……”

        谢衡之说完这句话，便去了浴房，留亦泠一人在榻边发呆。

        亦泠：“……”

        谢衡之脱衣的动作忽然顿了顿。

        像他这种冷漠到骨里的人，女人于他而言只是说杀就杀的蝼蚁。

        平日里也不见他对枕边这个如花似玉的正妻有任何意思啊。

        “夜夜以泪洗面？”许久，他才开，“怪不得日日睡到红日三竿。”

        若非迷了心，他不像是乐意往家里女人的。

        然而谢衡之沉默半晌，只是抬了抬眉，并没有要上前扶起她的意思，还坐到了桌前，喝起了婢女准备的醒酒茶。

        “又晕？”

        他转看着亦泠，嘴角噙着笑，“也未尝不可。”

        只要谢衡之不想纳妾，这些烦恼也就迎刃而解了。

        待谢衡之从浴房来，亦泠见了他便急切地想说什么，猛然一站起来，却踩着裙角绊倒了自己。

        一气说了这么多，绪又激动，亦泠自个儿都有些不上气。

        反正都摔了，亦泠索趴在榻上，衣衫松垮，消瘦莹白的肩膀映在灯，轻轻颤着，看起来羸弱又可怜，“自来了上京，我一心一意为了这个家持，满心满都是你，不求夫君和我一样，但求夫君给我留几分薄面，不要让我沦为这满上京的笑话！”

        因此，亦泠觉得自己或许没必要庸人自扰。

        既然如此，只好将计就计了。

        听到这个回答，亦泠悬着一晚上的心总算放了来。

        她就知。

        “世人都知我多慕你，不惜名声又不远千里嫁过来，在这上京孤苦无依，你是看不见我每个深夜里悄悄以泪洗面的模样罢了。”

        正准备去床上歇息，又听谢衡之说：“但若是遇上人长得好看，也有趣的。”

        亦泠就算不为了自己活命，也不能让谢衡之过上人环绕的生活！

        家里有这么个名正言顺的大人儿正妻都没见谢衡之动过，哪有力去应付莺莺燕燕。

        今日太妃来跟她说了纳妾的事，亦泠绞尽脑汁也想不什么好的法，只能看看亦昀送来的这些宝缓解愁绪。

        仿佛不相信一般。

        绝对不行！

        不行。

        她站了起来，走到谢衡之后，小心翼翼地问，“这谢府这么大，府里人又少，不知大人可有……纳妾的打算？”

        “砰”一声，谢衡之回过，见亦泠半跌在地上，手肘撑着罗汉榻，发丝散落鬓边，怔怔望着他，底泛了一圈红。

        他这是……什么意思？

        又回想这些时日的相，亦泠觉得谢衡之多半是无心女的。

        怎么亦泠才到他旁一个多月，他就熏心要纳妾了？？

        “我只是想问问大人。”

        亦泠悄悄拍了拍，忙了一天也有些累。

        他的神十分微妙，上上地打量了亦泠一圈，似乎着一意味不明的讥诮。

        自仁乐十四年科考殿试，谢衡之得圣上亲自诏问，钦状元，自此一飞冲天至今，试图附凤攀龙的人数不胜数，结秦晋之好自是最轻巧又稳固的方式。

        她忽然抬手捂住，楚楚可怜地说：“夫君，你好没良心！”

        这十年间也从未听闻他收过姬妾通房，除了传闻中慕那亦家小女儿外，一丁儿桃绯闻都未曾传。

        谢衡之丝毫不为亦泠的浮夸语气所动，反倒笑了笑，“我怎么没良心了？”

        当真是大梁王朝守如玉第一人。

        随即，他开：“并无此意。”

        谢衡之却依然维持着垂看她的姿势，看似凝神专注，右臂却搭在桌上，指尖搓动把玩着醒酒汤的杯盏。

        一时间，整个上京，但凡有待嫁的闺英闱秀的人家都尽数瞄准了谢衡之，说媒人都快踏破了谢府门槛，也不见他有娶妻之意。

        “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