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太狠了儿，你那个死鬼妹妹到底还尸骨未寒，你就不怕找你来算账？”我心一提到了嗓，怎么好像是大的声音？我缩回那只半悬着的胳膊，只觉得另一只手上的灯笼这会儿好像有千斤重，像是要把我的拖倒。

        “我也正犯糊涂呢，孔公主平常总是把事嘱咐得一清二楚，昨儿不知是怎么了，竟说些不相的话。”

        我撑开油伞紧着步往回走，刚转过弯儿就撞见寒玉，寒玉蓦地顿住步，我也一嗔，“，你怎么来了？”寒玉顿了会儿，“大爷让我过来看看你找着了没有？”我“哦”了声，回看了，“老爷和大还在问话，说过会儿让家老爷过来。”寒玉了，淡淡一笑，“那我们回吧。”

        我抚了抚，真是自己吓唬自己，我合上油伞撒了撒伞面儿上的雨而后把伞搁到了地上，迈过门槛儿摸黑朝里走。这间屋像是常有人来打扫的，至少闻不到方才那霉变的怪味儿。我走过外，心愈发定来，最里的那间屋有说话的声音传来。我慢慢走过去，正想提帘，可刚举起的手却在半空中悬住了。

        “早没了，即便留着也兴不起什么风浪了。”

间专供份不的远客们歇脚的客房，表格格府上的家想必应该歇在这里，只是不知到底是哪一间。我凑着门挨间挨间地往里瞟，可这几间屋大多空置了很久，平日里又很少有人过来打扫，门窗栏杆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不说，光是凑着门就能闻到里一发霉的味。我扇了扇鼻，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皱着眉往一间屋走，还是给那刺鼻的味给冲了回来。正回走开时，却忽然觉察到最里靠近井的那间屋像是门没有关紧。我提着灯笼走过去，轻声，“有人吗？”屋里没人答话，我试着拉了拉门环，门竟一打开了。风嗖一声过，灯笼里的烛火倏地灭了，我背上瞬间惊了一声冷汗，差儿就要哭来，杵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却看见门里透着光，我壮着胆往门里张了张，里屋的灯好像亮着。

        话音忽然落了来，我心猛地一颤，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傻站在门帘外。脑里轰隆隆地震，说不清是不是听了不该听的，我攥紧了拳四找了找也没瞧见什么能躲的地方，可老爷和大却是说话的功夫就要来了。我微了几气提着灯笼往外走，可慌慌张张的愣是没注意到门槛儿，扑腾一重重跌了去。

        “哼，我怕什么，索额图那几个老狐狸已经够我提防的了，难不成还要让我怕一个死人？要怪也只能怪这个丫命不好，还有就是她那个糊涂的爹。倒卖烟草捞些银也就罢了，胆竟然大到敢把茶叶贩给台湾郑氏，如今了大狱，也只能是他咎由自取……哎，那东西烧了没有？”

        “什么人？”

        “知知底的，还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是谨慎些为好。原本指着她当了主多少可以帮衬着些娘娘，即便得不到圣，也总归是在里多了双睛。现在倒好，不但指望不上，能保佑不引火烧已经是万幸了。对了，你昨儿个见孔公主，可听她说了什么话没有？”

        我顾不得膝盖痛扶着门框缓缓站起来，转过，老爷提着灯笼走过来，看见是我顿时松了气，凶巴巴地：“你不在房里伺候着，跑到这儿来什么？”我怯声：“回老爷话，爷差婢过来找表格格府上的家老爷过去，说有东西要给他。”老爷和大对视了一，大挥了挥手，“知了，你先回吧，我们还有些话要嘱咐他，完了让他过去。”我木木地福了福，“是”。

        “错咯，这正是孔公主的明之，明理不说不等于没交代。”我听得稀里糊涂的，孔公主，就是那个在太皇太后跟前儿很得的女人，怎么还跟大扯上了？

        “说你糊涂一儿也不假，孙延龄要是忠心不二，你以为凭孔公主的份地位会跟我们走得这么近？这也算是天意，卢家丫如今父孝在倒是免了这回的大选，我们也没什么可顾忌的。哎？那丫那儿吩咐过了没有？”

        “你记不记得孔公主前些天派人送来的那块玉佩。”

        “就是临走前交给卢家丫的那块玉？可卢家老爷不是死了快三年了吗，她那丫这回京可还是带着孝的，再说不过是汉军镶白旗，哪里能跟咱们上三旗相提并论？”

        “真是妇人之见，卢兴祖死了不假，可他们卢家在西南的势力还在，三上都有人，更何况卢兴祖的兄长向来和孙延龄私交甚密。你可千万别小看了这个孙延龄，他可不光是大清国的额附爷，更是朝廷安在三藩的一个线。如今三藩气焰日甚，朝廷偏偏又在这件事上举棋不定，我们臣的每天都是如坐针毡啊，稍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可你不是说这个孙延龄是个墙草，向来在三藩和朝廷之间两讨好，是个十足的见风使舵的主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