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思睨了一众人，却始终不敢去看顾夕照了，唇抿了抿，又缓缓开了，“众位卿莫不是都替朕想不一个好法？”

        林宛晴全然不顾林家上的，一派天真：“小女听爹爹说，皇上有不能亲近姑娘家的病，既然好不容易能让顾夫人亲近，自然是把顾夫人留在边伺候。皇上乃大昭的天，这白日持政事，晚上可得休息好。”

        “小女宛晴见过皇上。”

        赵三思没有应声，而是等着林夫人带着林宛晴过来见礼。

        而在场其他人，就像赵三思说的，今日在座的都是聪明人。

        不说别的，就拿今日太后戏的这一来说，换其他人了，谁不会觉得忌讳，不就势把这戏换了？可她，偏不，太后要，就让演，演完了，她还要正大光明地说太后就是给她和顾夫人看的。

夺太后封号，亦不加封皇后封后，仍以皇后之名，居于听竹，往后不得踏听竹半步。”

        “谢皇上。”林宛晴起了，就规规矩矩地立在了一旁。

        除了让小皇帝称心如意，他们竟是不能有其他话可说。

        林文殊搭了话，赵三思倒是有些印象了，眉微微蹙了蹙，她可没忘那日那小丫片和贵妃针锋相对赛诗的事来。

        赵三思垂眸，看着太后那面如死被人搀扶离去的模样，心中并不同，有时候，死比活更简单。

        赵

        顾夕照受到边投来的若有似无的视线，表面依旧坐的笔直，然而心底却是五味陈杂。

        该当何解？

        从始至终。

        赵三思朝那边望了望，瞧的不甚清楚，但对这悦耳的声音有些耳熟，“方才说话者何人？”

        赵三思低垂着，手指无意识地挠着自己手心，最终仍是决定一鼓作气：“实不相瞒，朕自打那日犯了病，只有顾夫人在侧，才能睡得着。诸位卿，朕此疾，该当何解？”

        林宛晴今日穿了一件簇新的粉单袄，发梳着少女的双垂髻，两团发髻别了一圈小珍珠，和中秋那日一比，今日的林三小显了几分活泼俏。

        赵三思收回打量她的视线，把话拉到了正事上来，“方才隔得远了，朕未听清楚，三小不妨再把话说一遍，你觉得朕这疾，该如何是好？”

        深秋的风飒飒，拂过树梢，拂过脸颊，最终又似乎倏地一冷，冰冷地刺了人心。

        沈逸犹豫了片刻，“臣，遵旨。”

        自古以来，哪个帝王有些行为不检的地方，不是使劲捂着，不让人知？小皇帝却偏要反其而行。

        他们以为是在看旁人的戏，却不想到来，小皇帝让他们都变成戏中人。

        只是，他们到现在，才看小皇帝对长乐的那位顾夫人，原来一直都是司昭之心。

        大智若愚。

        赵三思近距离地把人打量了一，倒是讨厌不起来了，“免礼。”

        赵三思问得心不在焉，可在场的所有人都屏息静气，郑重斟酌，也不敢轻易作答。

        是她，小看这个小傻了。

        不是他们愚钝，而是小皇帝太——

        天时地利人和，小皇帝向来是把握地极妙，即便是步步为营，他们竟是不到跟前，是半都察觉不到。

        不过，一码归一码，今日说话还是让她舒心的，遂眉又松了松，“无事。传闻林家三小乃是京城远近闻名的才貌双全的妙人儿，今日朕正好见一见。”

        林文殊眉微微一蹙，暗自朝明韶公主打量了一，“不过误传罢了。”

        她一开，另一边的朝臣中立有人列，列的便是林文殊，“回皇上，方才说话者乃微臣小女。小女顽劣，不懂场合，还请皇上恕罪。”

        从小皇帝一开始的自我承认和先帝妃有染的罪己诏，到今日唯有顾夫人陪|睡才能眠的看似无奈，小皇帝每一步都似在闹笑话给他们看，却不想实则是步步为营，要着他们主动帮她把这位顾夫人送上床。

        “今日，皇后当着诸位的面，了一嵬驿兵变给朕看，是何意，诸位也是聪明人。朕有厌女疾，唯独愿意对顾夫人亲近几分，是以这些时日夜夜召顾夫人陪侍。”

        小皇帝这句话当真是问得妙极了。

        “秦国公起吧，诸位也起。”赵三思挥了挥手，不甚在意，又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来，端起夜光杯轻啜了一果酒，咂巴了两唇，一眯，遥遥看向了远的顾夕照一，在人对视过来时，又赶紧低，端起夜光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就在这依旧静谧无声的时刻，官员女眷的观众席上，传来了一如同黄鹂鸟歌唱的声音，“既是只有顾夫人才能让皇上安睡，这还不好办？自然是让顾夫人伺候……”

        她丝毫都不忌讳这戏自己霉，反而还要将计就计，顺势堂堂正正地说说顾夫人与她的事……

        随着沈逸领旨起离去，秦国公又重重磕在地，语气颓然，“臣代皇后谢皇上大恩。”

        不等赵三思听完，那声音就在席上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