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称她为“卿”了。

        这件事必须当场了结。

        寂寥漠然，无无绪。

        茯芍摇，“他让我来问您。”

        陌奚敷衍地嗯了一声。

        这一击，正击在了茯芍的痛。

        他知了她不信任他、她在防备他。

        不等她回答，蛇王兀自勾唇，眸光移去一旁，自嘲，“是我忘了……你也从未去过汤阁。”

        蛇王实力深不可测，即便有心示好，也没有妖敢和他称兄弟。

        是因为蛇王果真嗜杀残暴，是非不分么？

        茯芍一愣。

        她本以为蛇王生如此，  对待所有臣民都是这样宽厚，  如今想来，莫非种种一切都是他的有意示好？

        说完，她重心已往玉石方向偏去，双瞳紧盯这陌奚的手尾，随时准备逃离。

茯芍余光飞扫，先找到了可以遁匿离开的玉石，接着才，“只是田中的小蛇们依旧受秘药支。秘药一日不除，它们就一日不得安宁。”

        一步的目标，  该是“亲近”。

        “秘药？”可蛇王脸上并无半分晦涩之意，他只是疑惑：“秦睿没有同卿说么？”

        他开，淡淡，“为何不问？”

        茯芍一，半匿在阴影之的蛇王又回到了自己最初见他时的模样。

        茯芍想，自己的大胆献医，或许令寂寥已久的蛇王看到了一丝希望。

        莫非，蛇王对她是特殊的？

        她嗯了一声，愈好了逃匿的准备。

        茯芍无措地站着。

        她低来，无言以对，垂的目光正好看见了自己刚才准备逃脱的玉石。

        日久难以生，必须攻心。

        蛇王倏地一哂，眉宇间两分颓靡的孤寂。

        每日诊脉只能让茯芍和他达到“熟识”的地步。

        她比谁都不喜孤独的滋味。

        蛇族向来多疑，  茯芍再如何天真，  终究也还是蛇，不会真的在短时间对有能力杀死自己的邪妖敞开心怀。

        她陡然升起一错愕――

        “是我忘了……”他匿在承尘的冷影中，恹恹自嘲，“你也从未去过汤阁。”

        那份真心一次次被妖推拒，长此以往，如何能够不受孤寂。

        于是，便有了允许她蛇尾、邀请她共享汤。

        一旦迁延时日，  他好不容易造的那愧疚立刻会变质成为“尴尬”。

        不知何来的一条小蛇，在茯芍心脏上轻咬了一，让她觉得有些酸刺。

        蛇王微仰上，倚着后面的靠，半张脸匿于承尘的阴影之中。

        茯芍小声辩解：“是因为我不想冒犯您。”

        因此在第二次划烂蛇胆之前，  陌奚便思考了一招拉近距离的棋。

        “卿这几日心神不宁，皆是为了秘药一事？”

        那张俊的脸上蒙着一层灰冷，前一刻他还在冲她微笑、关心她的家事，此时却已懒淡疏离。

        汤阁是王域，  而这则是王膳。

        茯芍锐地察觉气氛有低沉了。

        这份死气沉沉的孤独，比之茯芍窃玉那晚，见他孑然立于冷月之时更加重两分。

        仅是窃玉那晚的一瞥，就让她对“孤独的蛇王”生了怜惜，  这样的绪陌奚不会放过。

        城中的蛇在提起蛇王时，  从未有过褒赞，不论是得他重用的丹尹，还是和他同等实力的陌奚，所有妖在提起蛇王时，从未有过亲昵、敬佩。

        瞥见一旁的两个青玉碗，  蛇王的碗底里还残留着一圈玫红。

        神淡淡，显然不信。

        他拿着尺度。

        在她第二次定地留为他疗伤后，他也许是觉得，终于找到了个不惧怕他的妖，可以同她交往。

        疗伤并非长久之计，  伤多次反复，不说茯芍会不会起疑，时间一久，  也会在她心中留孱弱不堪的印象。

        凭借自己目前在茯芍心中的印象，他可以玩一擒故纵，  但为雄蛇，  尤其是一条令茯芍心怀忌惮的雄蛇，这份擒故纵不能过。

        他以为自己终于有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