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绍略显瘦削的躯微微向后靠向那个魁梧的男人，但他却张开双臂，将维护的姿态表无遗。

        片刻后，三岛明，吩咐和夫去打开后门并传令，“让他们走。”

        “明，”他同样用东瀛语说，“要么让我和他一起死，要么让我和他一起走吧。”他的声音轻而决，凝视过来的眸一如四月末的光，即使暗夜，也令人无法视。

        即使万般不甘愿，也不得不承认，之前所谓的“拯救”，到底掺杂了多少嫉妒之。

        方绍的躯微微地颤抖起来。他当然希望能跟张定坤走这重重包围，不要再有死亡，也不要再有人受伤。

        方绍涩声：“你……知？”

        那块带血的瓷片在他前晃动。他不能睁睁看着他像四月末的樱花一般枯萎、凋零。

        他目光掠过庭院中横陈的尸，心底泛起阵阵涟漪。他何尝未曾想过，就此挣脱这层羁绊，可到了紧要关……终究是舍不得，舍不得呵。

        可冲破心、手刃亲父又如何呢？终究换不到一颗已有归属的真心。

        他明知这其中的牵扯，仍旧允许了柳宁的探望。

        她顺着三岛明的目光，看向月相拥而立的两人，不得不承认，确实是两个相当的男人。即便在这种况，两人的姿依然，而且十分般。

        “绍，别这样看着我，就好像你真的懂我、心疼我似的。”三岛明垂，用东瀛语轻声说，“这样，我会不舍得让你走的。”

        他仰看向天上悬挂的明月，“今夜の月は綺麗ですね」。”

        方绍却愣住了，他垂，没有回答。

        当然，她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前的局面：那个享受着青|却油盐不的老匹夫被一脚踢开。这样一来，她在东瀛的谋划就有了更多的可能。

        她的那番阳谋被看穿又如何呢？对她来说，这本就是一场稳赢不输的局。如果三岛明迫于三岛雄一郎的淫威，亲手杀了方绍，那她也算是立了功。

        白玉琦不以为意地撇撇嘴，无论如何，三岛家族掌控在三岛明手里远远比掌控在三岛雄一郎这只老狐狸手里对她有利得多。

        “嘘！”三岛明冲她打了个手势，“再让我听到你叫我一次‘弟弟’，就把你扔到安营里。”他的声音冷淡至极，脸上的神也是平静无波，却无端令人有些发冷。

        三岛明转看向一旁张定坤，“果然，你没死。”

        她看向呆立的三岛明，不由得叹了气。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三岛雄一郎对整个三岛家族的嗣来说，是何等威严又恐怖的存在。他不“父亲”这个称呼，也无法获得任何，却没有人不惧怕他。

        三岛明瞥了一地上的尸，缓缓抬起，“他为什么会现在这里，你比我还清楚吧。”他收起脸上悲伤的表，站起，“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的人，不要妄想来纵我。”

        他望向他后，月护持而立的两人如明月星辉般登对又耀。他的目光在二人紧握的双手、依偎的形上徘徊。

        比起其他的东瀛人，他看向她的神里，总多了一丝恻隐，那是对同样不由己之人的怜惜。

        方绍愣愣地看着他，一只手向后使劲住躁动的张定坤，“明……”他试图安抚他，间却像被堵住一般，说不话来。

        三岛明顿时明白，他再也留不住他了，要么让他死，要么让他走。

        静默良久，三岛明终于开，“绍，我想问你一句话。”他的目光凝视在他的脸上，随之发的声音格外低沉，连站立一旁的白玉琦都没有听清。

心升腾的快意，伸手合上三岛雄一郎的，“弟弟，”她靠近跪伏的三岛明，用东瀛语低声，“将刺杀义父的罪名安在张先生上，从此绍就永远属于你了。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一旁的白玉琦诧异地竖起柳眉，忍不住声：“弟弟……”

        方绍扯着张定坤后退了两步。“明……”他喃喃。

        “呵呵呵哈哈哈……”三岛明掩面长笑，他怎么可能不知呢？沪城的电报局早就被东瀛渗透，来往的信息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那一幕同样落在三岛明的里，他惨白着一张脸，定定看着方绍。那张脸庞上犹有泪痕，却又一抹诡异的笑容，看起来着实有些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