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方绍玮对灵波的重他也看在里，要真因为这层关系断了一份好姻缘倒是件憾事。他昨儿才听了伍爷的故事，私心里恨不得天有人都成眷属。

        他不动声的鼓动大少爷直面两人的关系，方学群这回来沪城，让张定坤心里敲响了警钟。大少爷的孝顺他是早就知的，十年前，他第一次跟随方学群远门，方绍除了把积攒的零花钱给他，还郑重其事的请托他，“张三你一定要保护好我爹啊！也要保护好自己！”

        方绍想了想，这倒是真的，他这些年东奔西跑的，确实都在陆打转，浑然忘了张定坤告诉过他，他来自东鲁，东鲁靠着渤海呢。

        张定坤挣扎着，压低了声音，疾声，“绍我不是故意要骗你，我先找回的柳宁，等找到灵波她已经跟二少爷谈婚论嫁，她跟蔓英心意相通，又醉心西药的研制，你知的，老爷一向忌惮我，要是知这层关系，恐怕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张定坤就着他的手喝了两，抖着嘴唇，虚弱无力的叹，“原来坐船这么难受的？！绍，”他轻轻握着他手掌，“你坐船来回真是辛苦了。”

        张定坤举起两只胳膊，“哪能呢，大少爷……我都没过海……”

        时至今日，他也想为自己挣上一挣了。

        大少爷看他一脸惨样，忍不住了声哨，“瞧你这瘟鸡样儿，七八天呢，够你受的了！”他颇有些幸灾乐祸的薅了把他的发，因了这亲密的举止，突然想起来某人声声到船上还债的允诺来，狐疑，“张三，你不会是故意的吧？你早知你晕船是不是？！”

        “我又不晕船，”方绍皱眉，“真是……又是你妹妹？”

        “哎，我哪里敢……”张定坤晕花，“保证不敢……真是妹妹……”他偷瞄到大少爷愣了一，狐疑中夹杂着不悦，立“哎哟”的叫唤着，颤巍巍的息，“我想……喝……”

        “呸！”方绍握着那只胳膊拍了拍他的脸，上扫了他一，“就你现在这副尊容？爷没胃！老实躺着吧！”

我信你个鬼！到是妹妹，”方绍把试图靠向他大的颅推回枕上，“张三我可警告你啊，如果你敢给绍玮绿帽，看我不打死你！”

        方绍听他毫不避讳的说起方学群对他的忌惮，倒是略有些愧疚。毕竟方学群不知他俩的关系，一味提防他。但大少爷自己心里是清楚的呀，张三并无二心，不对他还是对方家，都是一如既往的忠心耿耿。

        他拿起烟夹，一扭跑甲板上烟去了。

        他眉紧锁，张定坤忍不住伸两手指扒开他的眉心。他最看不得他家大少爷烦恼忧愁的样，不忍心他太过，转了话题，叹息，“唉，这罪还得受多久？”

        邮轮航行于海上，适宜分享秘密，他在海浪声的遮掩，与大少爷分说了一番，“……我与她重逢的时候，她已投这个行列，即使明知凶险，我也不曾阻拦。对灵波同样如此，她想以什么样的形式生活是她的自由。再比如我心悦你，即使不符合她们的期待，但因为是我的选择，作为妹妹仍然给予尊重和支持。”

        张定坤勉力撑起，靠在床，“我为什么不同意呢？绍你是留过洋的，大概知人与人之间，最重要是‘尊重’二字。”他深此刻是思想熏陶的好时机，轻着正，“我还不曾告诉过你，柳宁的另一重份……”

        方绍明白他的意思，踌躇半晌，叹了气，“我爹那边……只能拖着，拖到绍玮结了婚，要是生了娃……兴许他就没空我了。”

        方绍只好先倒了杯喂到他唇边。

        张定坤生怕他转过弯来，伸一只胳膊勾住他脖，“绍，我说话算话……”他颇有些任君采撷的架势，“你要是想……来就是了……不碍事……”

        大少爷立谅了他的苦衷，，“是不能说，可是，你同意灵波小给二愣当妾室？”方家二少爷，别号“方二愣”，只是一般没人敢叫罢了。

        踏上楼梯，一看见方绍玮正跟昨天那个金发女郎，靠在船舷边聊天。

        十年间，商队遭遇过边军交战，碰上过山匪劫，也有江湖上的对家黑手……况再危急，张定坤也从没丢过方学群独自逃命，不止为了换取今日的地位，也为了大少爷的这份请托。他孤家寡人，总想为他挣一份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