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安听得心一阵，又有些好笑：“到时不还会再开太庙祭祀。”

        最后一次，是先帝驾崩之时。

        西北与东北，是大盛每一任君王的两块心病。

        向着西北走一刻多钟，上官钧在长寿殿前驻。

        上官钧示意他们别声，压着脚步走到屋中，才一边让人伺候穿衣，一边低声吩咐：“备我的，再取我的斗篷和围巾来。圣上刚睡着，不要吵着他。”

        盛军给云朔百姓种痘，先收复民心，再收复失地？！

        他奇怪地转看去，就见上官钧对着众牌位：“三位先帝、姑母，陛与臣已相守六年。如今西北与东北俱已收复，再过不久，陛与臣便会补办婚礼，昭告天。”

        姬安手持清香，和上官钧一同跪在众多牌位前的蒲团上。

        他一一看过前面三位君王的牌位，将收复云朔八州之事说了一遍。

        终于，在姬安这里得以了却。

        当收复云朔的诏书被念之时，满朝官员都惊呆了。

        看着臣们这般激动，姬安也兴，就多喝了两杯。宴开到半午才散，上官钧劝着姬安喝蜂蜜。

        每年的这个时候，宗室里年纪大的人都会忍不住想起当初。先帝非闹着要过继上官钧，原因之一就是为了让上官钧能太庙祭祀他和上官皇后。当初虽是宗室争赢了，却谁也没想到，现在上官钧还能年年太庙祭祀。

        这么多年，宗室都已经习惯了两人一同去。

        自前朝末年起就一直被图国掌控了近百年的云朔八州，真的回到大盛手里了？！

        是两年多前测字之时，他亲笔所写。

        十二月三十，岁除。

        他没让人再跟，独自在殿缓缓走着，以前的回忆也随着所见之慢慢浮现。

        在上一世，姬思继位后，他更是再没有踏足。

        二十二岁时的他，二十一岁时的他，二十岁时的他，十九岁时的他……

        往年开完大朝会就散了，群臣也能早回家过年。但今年姬安特地办了宴，和群臣一同庆祝收复云朔。

        姬安自然是随他兴了。

        上官钧陪着姬安躺，看姬安睡着，自己却没什么睡意。

        离新年没几天了，姬安就决定把这个惊喜留到过年。

        一边走着，上官钧心中就不自觉地泛起些许波纹。

        上官钧迈书房。

        丰泰七年正月初一，元旦大朝会。

        石庭芝又激动又兴奋地带着全编辑加班。

        他们的圣上竟是又显了一回神通！

        长寿殿正殿，他已经六年多没有来过。

        每回的祭文都是上官钧写，姬安很少在祭祖时说话。这是第二次，上一次是收复西北之时。

        一早，姬安和上官钧循例去太庙祭祖。

        他了，拾阶而上。

        姬安这回只是微醺，自己主动喝了，漱过就上床补一觉，养养神晚上好去玩。

        以及，渐渐变得健康的先帝和上官太后。

        值守的时和、岁丰见着，连忙迎上来，洪大福和关忠也跟着起。

        上官钧上围巾、披好斗篷，这才交待了一句去，便门骑上，带上两名小厮和一队羽林卫离开。

        洪大福和关忠面疑惑。但上官钧没多说，他们也不敢问。

姬安让石庭芝带人赶稿，给《大盛旬报》一期元旦特刊，专门宣传盛军通过治疫收复云朔的经过。

        众宰相看着一队又一队抹着泪的官员，心中相当满意――不枉他们将云朔的消息瞒了这么久！

        他目光在了帘遮光的昏暗房中无意识扫过，最后停在挂于墙上的那幅“盛”字上。

        上官钧心中微微一动，转看看姬安，确认他睡得熟，就轻手轻脚地了床，抱上衣服去外间。

        上官钧转看来，嘴角微扬：“此等大喜事，和先帝后们多说几次也无妨。”

        姬安说完，刚要像以往一样起给上官钧让位置，却被上官钧住肩膀。

        哪怕是大朝会的肃穆气氛，都压不住文武百官的欣雀跃。不少臣轮到上前给姬安恭贺新年之时，都激动得泪。

        云朔闹了痘疹，图国不仅不治疫，还杀北逃避疫的百姓？！

        这里是天寝殿，即便没人住，也不会封，更是打扫得一尘不染。

        现在走殿中，上官钧环顾着与先帝在时一般无二的摆设，一时觉又是熟悉、又是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