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翊琮停了脚步，他一时不知该如何上前，就这么站在雨幕里看了一会儿，直到念念发现了他。

        他的伞檐稍稍向前倾斜，挡住了自己和柏灵的视线。

        “你在百花涯里吃的苦，朕也会想办法弥补――”

        柏灵停了脚步，有些不解地回过。

        “朕……刚好路过。”陈翊琮先开了，“撑朕的伞一起走吧。”

        “嗯。”陈翊琮再次，“是得走了。”

        “是孙阁老的主意，皇上当时并不知，”柏灵温声说，“郡王殿已经同我说过了。”

        柏灵反而笑了起来，她轻声，“怪皇上什么……这件事不是个误会吗？”

        说着，他也在石桌边坐了来，和柏灵一将目光投向亭外的雨帘。

        然而，当柏灵走孤亭的台阶，陈翊琮再次忍不住喊了一声。

        陈翊琮拿伞的手微微抖了一。

        直到远的一个孤亭里终于现了那个熟悉的影。

        “谢谢，”柏灵看向他，“有皇上这句话，之后我在兰字号里的事也就更好了。”

        但过了一会儿，他便有些不自觉地再次看向柏灵这边。

        陈翊琮想象过很多次和柏灵的重逢，但今晚的不期而遇，远远胜过他从前所有的想象。

        柏灵摇了摇，“三个人，一把伞怎么撑得，我和念念还是等雨停再走吧。”

        “嗯。”

        “朕不求别的，只希望你能看见朕的诚意。”陈翊琮低声。

        “啊，雨停了。”柏灵忽然说。

        雨声里，他听见了自己的心。

        有些事是骗不了人的，越是想要隐藏，越是想要否认，它们就越是汹涌。

        柏灵仍旧望着外。

        “是啊，误会。”陈翊琮了。

        陈翊琮有些意外，“……你还是想待在兰字号？”

        既然是误会，我们把这个误会解开好不好？

        “……嗯。”陈翊琮艰难地了，“迷路了。”

        “安全的地方……”柏灵小声地重复了一遍，而后也笑了一声。

        柏灵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她今晚甚至没有特意梳妆。

        他望着自己的脚尖。

        “应该的……”陈翊琮颦眉，“但如果――”

        陈翊琮衣袖里的手紧紧在了一起。

        柏灵了，“是啊，的事皇上可以问问袁公公，这段时间袁公公真的在许多事上都给了我照应。”

        “嗯，等雨停！”念念跟着重复了一声。

        他深深地呼，“……你还在怪朕吗？”

        陈翊琮在雨幕里向着前方的孤亭踏了一步，然后又是一步，这一段路让陈翊琮觉得无比漫长，等再一次站到柏灵面前，他看见那个小女孩有些害怕地缩在了柏灵的后。

        陈翊琮收回了目光，他低垂了眸，轻声，“……还好吗，这段时间。”

        柏灵再次低莞尔，没有接话。

        “都好。”柏灵平静答。

        “……应该，都好吧。”陈翊琮轻声，“朕已经令，不再追究杏林院医官竹林失踪的事，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去了安全的地方。”

        然后，柏灵回过来。

        天地间只有雨声，陈翊琮远远望着那张熟悉的脸，雨幕里，他看不真切柏灵的表，但见她慢慢站起了。

        “差不多该走了呢。”柏灵把念念放在地上，牵起她的手，“皇上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告退了……”

        四无人，柏灵也没有行大礼，只是向着自己轻轻一福，就像从前一样。

        陈翊琮缓过神来，这才注意到外的小雨不知什么时候又弱得几不可察。

        “你……你去百花涯这件事，朕――”

        柏灵背对着他，正和一个孩坐在孤亭的石桌旁。

        柏灵的动作有一瞬的迟滞，而后调整了一怀中念念的姿势，叹息一般地问，“他们还好吗？”

        柏灵把念念抱在怀里，又看向陈翊琮，“皇上怎么一个人走到这儿来了，迷路了吗？”

多少浅浅的雨，一路飞速向前。

        “柏灵！”

        两人对坐着，似乎是在翻花绳，又或者是在玩着别的什么游戏。

        “朕见到柏奕和柏世钧了，”陈翊琮忽然，“在江洲。”

        原来过去了这么久，也还是这样。

        但陈翊琮的目光几乎难以从那双鹿一样温柔的睛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