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孙阁老的吩咐，”柏灵轻声开，“我时不时来和你说会话，可能对你好一些。”

        她听衡原君声音里的虚弱，望着不远的棋盘，“你今天还想棋吗？”

        听见这声响，衡原君睁开了睛。

        地面上多了很多杂乱而无人收拾的东西，破损的书册，碎瓷片，还有被夏日骤雨打落的叶和细枝，整个园亦不复原初的雅致。

        柏灵找了块坐垫，放在离衡原君六七步远的地面上，她席地而坐，轻声答，“在想怎么救人。”

        “……皇上？”柏灵猜，“之前好像是说，他人在涿州？”

        “是啊。”柏灵轻声答。

        “靖州……”柏灵低低重复了一声，她抬眸望向韦英，“韦师傅见到了他们，他们有带什么话回来吗？”

        “对弈常常让人产生一种错觉，”衡原君低声，“好像万事万的理都在其中……好像世事就是一盘大棋……”

        衡原君又咳了几声，低声笑，“……最近在忙什么？”

        这件事屋如今看起来依旧整洁，或许是因为衡原君的东西原本就很少。屋里在伺候的是柏灵从未见过的人，见柏灵来了，他往一旁退了几步，让了衡原君床榻前的位置来，然后悄声了房门。

        衡原君轻声咳嗽起来，他脸上透几分欣快，“但弈者和棋的份，从来……都不绝对呢。”

        “但他们看起来都很好。”韦英又补了一句。

柏灵的匕首挡在离心寸许的位置。

        柏灵有些诧异地看向床上的人，“……你说什么？”

        “不了……”衡原君摇了摇，“现在想想，我也未必是真的喜棋。”

        沁园外设着重重看守，才踏衡原君的庭院，柏灵就听见了里屋传来的咳嗽声。

        柏灵收回了匕首，轻声，“韦师傅这段时间去哪里了？”

        “救和我差不多的人，”柏灵轻声回答，“和我一样籍籍无名的人……在百花涯里的人。”

        “让她们工作。”柏灵低声回答，“学一些谋生的技艺，靠自己过。了决心，总能活得面一些。”

        “是吗……”衡原君的睛半闭着，“要……怎么救。”

        她小声说，而后又对着北面低声重复了几句。

        衡原君沉默不言――柏灵还是一如既往地锐。

        隔了几日，柏灵再次被官差送到沁园――据说是因为太医判断，衡原君的吃不住地的阴寒，为了能暂且留他的命，前几天官府就将他从地撤了来。

        “面……”衡原君微微侧目，望向站在不远的女孩，笑，“你现在还在想怎么活得面吗。”

        柏灵回过，看见离开的人已经将门关了起来，于是她走到窗边，将两扇木窗全打开通风。

        柏灵心中错愕，“涿州？”

        韦英颦眉，“我和小皇帝又不熟，见他作甚。”

        “速度可以，”韦英笑起来，“就是气势……还是太凶了。杀气，要藏着。”

        韦英，“我走的时候他们在收拾行李，打算往靖州去……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

        这声音，像是直接从人的肺里发来的，带着重的息和混乱的节奏。

        沁园旧事

        “你又来了。”他低声。

        “这太难了……”柏灵的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浅笑，在作势要将匕首回腰间的当，她忽然伸手撑了一把近旁的围栏，整个人再次借力刺向韦英，韦英稍稍后仰，那刀剑过他的鼻尖，差削去他一缕发。

        “去给一个故人送东西去了。”韦英轻声，他话锋一转，脸上带着几分笑意，“顺便……你猜猜我在涿州碰见了谁？”

        柏灵怔了一，这个“不熟”似乎是在暗指，韦英在涿州碰见的人，与他是相熟的。

        那么――

        床榻上，衡原君的嘴唇虽然已经没有了多少血，但两颊却带着些微的红，这病容如同是给人涂了胭脂，让这张长相原本就带着几分阴柔意味的脸，看起来多了几分好。

        “救谁……？”

        ……

        “十四，还有你父兄，”韦英低声，“这会儿都在涿州”

        门是开着的，踏去，柏灵一就看见了躺在床榻上的衡原君。

        柏灵了，“……我也很好。”

        韦英望着柏灵，她竭力忍耐着绪，因此牙关紧闭，目光还带着几分期许，韦英一时好笑，轻叹一声，“我只说是我见到了他们，又没说他们也见着了我。”

        柏灵的目光瞬间暗淡了一些，“这样……”

        “衡原君是在说，你和兰芷君吗？”柏灵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吻，开。

        他已经在这个世上假死了许多年，能称得上是熟人的，大概屈指可数。

        柏灵那句“韦师傅没看错吧”几乎就要呼之，但转念又将这话压了去――韦英不会认错自己的徒弟。

        “对。”韦英笑，“就是这样。”

        沁园里看起来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