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明尊洪福，一切自有天成。”周念慈从阴影中走，脸上带着恰到好的谦卑：“天启将成，明尊贵为天将，自有天庭圣职，属斗胆一问――事成之后，属该去何效力？”

        凌双瞳孔微缩――原来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难怪他不在乎河西，不在乎祆教，甚至不在乎吐蕃大军。他想要的，是自己称王！

        镇安王亲卫们立刻将镇安王围在保护圈。

        几个女教徒竟解腰带，冒着刀锋缠住亲卫的手腕。虽然立刻被斩断手指，但这一滞的功夫，背后就有长矛来！

        周念慈的指甲掐掌心，却仍维持着恭敬的姿态：“属愚钝……”

光环，包围着中间火坛上的巨型圣火。

        镇安王金面的睛一眯，祭祀权杖横挡――“铛！”火花四溅。周念慈虎崩裂，却疯笑着再劈：“你猜我在房婉容里加了什么？”

        周念慈夺过一柄弯刀，坡着脚直扑镇安王！

        周念慈的脸终于变了：“王爷是说……天启成功后，这里的一切……”

        “皆是尘土。”镇安王轻笑。

        “杀――！！”

        一百多名人牲与倒戈的祆教徒怒吼着冲上祭坛，但迎接他们的，是二十名亲卫结成的铁。

        黄金面的镇安王冷冰冰：“祆教名册上，会记你一笔。”

        如凌双所猜，同黑玉一起运过来的还有不少兵，祆教徒们掀翻帐篷，暗藏的弯刀，顷时倒戈相向！

        “很好。”镇安王满意地环视，“万事俱备。”

        “老贼！”她刀锋直取咽，“你连狗都不如！”

        断的阿里木爬着抱住一名亲卫的脚，生生用牙齿咬断他的脚筋。亲卫倒地瞬间，立刻被三把菜刀剁成泥。

        “安祈康！”周念慈一把扔神使的面，向外跑去，“你还等什么？！”

        自忖胜券在握的镇安王将主要兵力留在城，只带了二十名黑袍亲卫。这些黑袍亲卫虽少，却像一柄准的剃刀――

        周念慈的呼急促起来。她想起自己这些时日殚竭虑，不择手段往上爬，却只能当给人铺路的石。她突然大笑声，“逆天改命只是你们的特权，我等再挣扎也终是草芥，那还伺候你们这些王侯作甚？！”

        凌双被铁链悬吊在祭坛中央的木桩上，多日风日晒让她视线模糊，但意识却异常清醒。她看着镇安王缓步踏上祭坛，玄蟒纹祭袍在风沙中翻涌，宛如一只巨大的秃鹫。二十名人牲成星芒状被束缚在四黑石，房婉容则安静躺在祭台上，脖颈垫着金碗，等待放血。

        两名祆教徒想从侧面偷袭，却被亲卫反手掷的短刀钉穿咽。刀柄上系着的苏还在晃动，人已栽沙里。

        周念慈的笑声尖锐刺耳，阿里木等人牲猛地抬。“杀了他们！”不知谁喊一声，原本束缚着的人牲突然暴起！阿里木扯断绳索，从沙地中摸一把匕首，割开旁同伴的束缚――原来周念慈这两天喂给他们的，竟是对抗仙丹的猛药！

        “荒谬！你算老几？”镇安王怒指这些逆反的人，命令亲卫：“将他们通通杀了！”

        “大胆――”镇安王的金面迸发烈怒意，“你们竟敢背叛圣火？！”

        “六年前，武氏刚废除中宗，还未完全掌控朝政，逢徐敬业集结勤王兵讨伐，朝廷外动不安。”镇安王抚摸着祭坛上的符文，语气近乎温柔，“我若凭此天赐良机，除掉武氏，辅助李旦……祆教成为国教，还是李唐江山永固，不都是由我说了算吗？”

        “河西？”镇安王终于瞥了她一，像看一只妄图讨的野狗，“你以为天启之后，还需要这些琐事？”

        阿里木仓促后仰，刀锋仍在他前划开一血。他踉跄撞翻火盆，燃烧的炭块落，燃了地面的黑硝粉，盐壳上刻着繁复的密纹开始燃烧。

        安祈康从祭坛边缘站来，手中圣火杖重重顿地：“法尔扎德！因为你的邪念，将好端端一个崇尚光明的教派变成一个杀人祭祀换魂夺舍的邪教，我代表阿胡拉今日清算你！”

        周念慈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更深地弯腰：“属不敢奢求位，只盼能继续为王爷分忧……比如，监河西的祆祠？”

        三人背靠背结成小阵，长刀专挑人牲的膝弯手。一个照面就有五六人惨叫着跪倒，随即被补刀刺穿后心。

        严朔的刀光如雪，率先劈向最近的阿里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