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宁瞟了一，拿过碎银在手里掂了掂，恍惚间觉得什么东西有些熟悉。

        裴砚没有拿回银，而是伸了伸手：“你已经收了银，就没有再还给我的理。”

        李昭宁好不容易才站稳，回一看，只看到一个年纪相仿的年轻男人正跪坐在地，痛苦地揣着手腕，似乎被人重重地打过。

        她压慌乱，勉笑：“郎君要什么书？”

        很快，李昭宁怀里的书便消失了一半。

        那是写诗墨的手，不应该沾染这些市井俗艳之气。

        李昭宁：……

        她混在人群中，看到有打扮得齐整一些、看起来识字的人，便走过去推销：

        她去问了民才知，有几个识字的觉得话本不够好，自己写了半本，想去碰碰运气，万一有人看，就继续写。

        裴砚不说话，唇角挂着一抹笑，揣着胡饼了门。

        怎么哪哪都有他啊。

        裴砚问：“有什么？”

        李昭宁伸包裹里的手拿不来。

        李昭宁执着地把银放回他掌心推回去，将包裹拉紧往肩上一扛就要走，可是人群中不知谁拉住了她背后的包裹，让她往后猛地一仰。

        李昭宁趁机撒开跑。

        那只大手并未收回，鬼使神差地，她盯着那掌心看了两，猛地抬。

        李昭宁觉得这个法不错，既能节约时间一边写一边卖，又能防患于未然，及时止损。

        果然，不需要她推销，就被人群围了个不通。

        今日休沐，陈崔被宰相和中书令众官请去议事，裴砚也不在中。

        因为跑得太快，李昭宁的包裹又没有好好系紧，一晃，书就哗啦哗啦往落。

        裴砚一路走，一路捡书。

        《霸军爷腹黑花》。

        《重生之我是你大哥叶英啊》。

        偶有一两个被她引过来的路人，不一会儿，她就卖去一本。

        这是袁振所写，也是同裴砚一样的文人墨客，应该不要紧吧？

        ……

        李昭宁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吞的“咕嘟”声。

        裴砚跟着那抹白影转一个小巷，却发现前面没路了，两边和尽都是民宅，巷中央晾着一大排整齐的衣，半湿未，除了三两个嬉戏小童之外再无别人。

        一只白净纤长手伸过来，宽大的手掌上躺着一粒碎银。

        全天也只有她母亲能把父亲的墨宝拿来包油饼了。

        裴砚拿了书，收在手里，又摊手在李昭宁面前：“还有呢？”

        “郎君要看新话本吗？虽然只有前半卷，但新奇得很呢！这本新的，不好看不要钱！”

        裴砚愣了一瞬，大步星地追过去。

        李昭宁难得被放养，便去了难民营，拿了些抄好的册准备去卖，却发现有几本薄薄的册，自己也没看过。

        在外面，父亲一个字，千金难求。

        他话没说完，声音突然消失了。

        李昭宁从未想过买书的人这么多，她一边收钱，一边清着剩余的本数，还要大声喊：“都排好队不要挤！一个一个来！”

        李昭宁虽然用方巾裹着面孔，但裙毕竟不是宽大的圆领袍，她端庄的仪态、白的肤无不向路人昭示着，这位卖书的姑娘是个深藏不的大人。

        她换上民的素白坦领裙，取束发簪，将发梳成两只小辫垂在耳侧，用一张大方巾将脸裹好，只两只黑漆漆的睛，便揣着一兜书回到了长安街。

        李昭宁心虚地紧了紧包裹，将碎银举过去：“不卖了，那本书就当送给郎君吧。”

        裴砚一脸云淡风轻的微笑：“买五本。”

        熟悉的脸，笑眯眯的裴砚。

        《她逃，他追，她翅难飞》。

        裴砚的诗文惊才绝艳，俊逸潇洒如云间清鹤，跟这些话本有云泥之别，李昭宁有些犹豫。

        王看懂了儿的揶揄，鼓着腮帮冷哼：“凭他字多好，还不是要给我写诗？！”

        裴砚冷着脸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没有了。”

        ……

        李昭宁随着人群走到宽大喧闹的朱雀街上。这里闹，买书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说不卖就不卖了？我还没买到呢，你不能……”

来一看，忍不住轻轻一笑。

        裴砚的睛紧紧盯着李昭宁，压得她心发怵，找了半天，给他拿了一本《莺莺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