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也垂，弹了弹烟灰。随着他的动作，左手上的黑绳往落，隐约狰狞的伤。

        栾也没说话。

        栾也：“对。”

        “虽然我相信你，但还是不想让你知我的号码。”栾也说，“很麻烦。”

        “不行就让柏明川死我算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栾也叫了柏明川快十三年大哥。这十多年里，栾也真的激过柏明川，也是真的恨过他。

        “东西寄给他，但别给他单独打电话，别和他打听我。有事找我就发微信，别烦他。”

        “你要的那两个镜缺货，我请一个朋友从香港带来了，昨晚刚到。”

        “……不至于。”许颂似乎不知该说什么了，只能叹气。

        那天晚上他睡到一半又惊醒，想楼去餐厅喝。又不敢开灯怕打扰到别人休息，摸黑到了楼，刚拿起杯，黑暗里门外传来声响，好像有人在开门。

        国前满脑都是国治安问题的栾也警觉地转过，动作太大导致杯打翻在餐台上，了两圈掉地毯里。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打开了，黑暗里对方看起来人大。

        “知了。”许颂有无奈，但也没介意。“这人谁啊，新认识的朋友？”

        栾也靠在椅上，透过窗去看外面的雪山，语气有些发冷。

        朋友吗？

        “我吗？”

        栾也能听见许颂好像关了个门，声音稍微正常了：“你们……闹掰了？”

        许颂笑了：“真行，还能记得我号码。”

        许颂是栾也上大学时认识的朋友。那时候他们同在圣地亚哥拍落日，栾也刚接摄影，对方已经门好几年。后来许颂回国开了工作室，专门接杂志名模的拍摄，人脉四通八达，过了三天，就发消息告诉栾也东西买齐了。

        “一般人不都觉得我罪孽深重，他以德报怨吗，都快把他形容成耶稣了。”

        “你要的这些东西我估计得跑一圈，大概三四天吧。买齐了寄给……这个叫樊青的，是吧？”

        “就那几个朋友，在国的只有你一个，有什么记不住的。”栾也笑了笑，“总不能打给柏明川吧。”

        栾也垂，没应声，许颂紧接着转了话题。

        “那你不声不响就跑了……”

        许颂其实说得有理。

        许颂估计还在工作，语音四周的环境乱糟糟的：“已经给你寄过去了，快递说周一能到。”

        这两种绪有时是逐渐过渡，但也有很多时候是共存的。

        “觉还不上了。”栾也笑了两声，但睛里没什么绪。

        那个人就是柏明川，当时他大学刚毕业。

        “不着急，你先用着。”

        栾也惊恐地抬，还没来得及喊人，对方随手打开了灯，室灯火通明。

        栾也这才开：“你肯定不会，不然我也不会第一个联系你。”

        “柏明川肯定还会找你，找个时机你还是和他聊聊吧。不怎么样，认识了这么多年。”

        栾也笑了笑：“算吧。”

        栾也看了半天，没好意思拂他的好意，没再回复。

        栾也真心实意了谢，让对方算算花了多少钱。隔了一会儿许颂才回复。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柏明川的时候15岁都还没到，初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崭新的寄宿家庭，让彼时还算年少的他有像惊弓之鸟。

        寄宿家庭的父亲是国人，工作原因经常差。母亲是籍华裔，姓柏，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几次说让栾也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但栾也依然一连好几个晚上都睡不着觉。

“好的。”栾也笑笑。“次他再问也这么说。”

        电话那许颂的声音有无奈：“我知，肯定不会告诉他。”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一条。

        “不能直接寄给你？”

        栾也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欠钱或多或少还有个数，我欠他家一条命呢，这辈都还不清。”

        门的人西装革履站在原地，皱起眉看了淋淋的餐台和地毯，又去看一旁栾也。

        “他还说要是你和我有联系，让我记得和他说一声。”许颂接着说。

        厨房里饭菜香飘了来，木阿从窗里探，冲着院里的栾也喊：“吃饭了！去叫小乔！”

        电话那的许颂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行了，什么死不死的，当初的事和你也没多大关系，那时候你也才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