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还有一场仗。

        杨氏闻这话，又看孙留在边，没有随她同往，便嘱咐了几句应了。

        隋棠在鹳湖陪了蔺稷四个月，直到转年正月，过了元宵方带着沛儿重新回冀州。

        兰心见隋棠久无反应，遂上前拉过徐问。

        “我等你，早回家。”

        天折帝王寿数为母续命，这一举动，且不说有没有用，尚在一时间给他赢得的一片不大不小的赞誉。

        “老奉太后旨意，给殿送两样东西。”她将包袱捧奉上。

        隋棠回来冀州第三日，竟又闻天为太后求医的皇榜至。上书太后已病膏肓，为人甘以十年寿数，换母两月阳辰，共度四十又二的寿诞。

        因为要防军权被架空，因为她的份特殊，因为他们有了孩，需要更长远的打算。

        窗外细雨绵绵，隋棠翻阅书卷的手顿。

        隋棠不用翻阅他的医案卷宗，也知以往昏迷也就一昼夜，如今明显更严重了，且今岁还添了呕血之症。

        终究，她没要蔺稷回答，抱着沛儿上了车。

        这话说，杨氏大惊。

        雨过天霁，杨柳已经条，一捆捆书卷从医署搬来，过两日，又一一送回去。

        启程这日，隋棠问蔺稷，“这场仗何时能结束？”

        “本来应该一便赶来了，但恐有陛的人监视，不敢轻举妄动。十三日前，老得了消息，所幸扶风郡距离冀州比洛阳距离这要近些，赶在了禁军前。”徐对着隋棠，“殿切不可回去，陛实乃请君瓮。”

        隋棠抬起，语泪先。

        蔺稷睁看她，觉得又要吐血了。

        隋棠跪听旨。

        这日，已经是三月初六，隋棠于窗边独坐，西南望洛阳。

        三月初六，是母亲生辰。

        她原定三月十九发，却不想在十七这日，府中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那你到底为何生气？”换隋棠不依不饶，“说啊！”

        隋棠并不应话，只摊开那张画卷细看。

        徐，徐姑姑。

来，“我气你认为我吃醋，我有这么小吗？”

        “孤后，一切从简，不费官中金银，不累诸亲奔丧。其中长女隋棠于冀州香百日，奉烛千盏，以尽哀思。”

        一卷乃太后人像画作，赠她不知她如今面貌的女儿，以相思。

        蔺稷如实回她，“扬州之战已经最后的攻城阶段，不意外，四月便可结束。剩的便是回洛阳。”

        她的一术，还是太后少年时所教，临近冀州的百里路程，骑得艰难却不肯停，如此方有此刻这般狼狈模样。

        然隋棠，“三郎许我回去的，他已经安排好了，我不会有事。”

        耳濡目染，她多少也明白了些，明白为何即便蔺稷无需亲上战场，却还是持在鹳湖一线坐镇，亲自指挥。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隋棠都不再看医书，只沉默静坐，想蔺稷，想太后，想来日……终于在三月中旬的一日，她将沛儿托付给杨氏，是自己要回洛阳一趟。

        “嗯，你最大度。”蔺稷闭起，不阴不阳，“从来不吃醋。”

        她之一生，就这么一旨意。

        隋霖非寻常人，乃帝王，天之。

        【吾儿不必觉得我此番所为，乃因你特意为之。实乃我生有二，无法将他们都护周全，便只能权衡利弊，择能久活之人保之。】

        一卷乃懿旨。

        “太后薨了？”

        四个月里，他一共发了两次病，十月上旬一回，十一月底一回，每回都昏迷日不等。

        徐，“我前岁被太后以养老荣休之名调了，回到扶风祖宅，原是接了这桩差事，待闻太后薨逝的消息传，便快加鞭给殿报信，千万不要回洛阳。”

        日落月升，一日过去。

        只是隋棠没能及时走成。

        还未至天命的妇人风尘仆仆，两鬓斑白，唇冽，手足打颤。她原坐车赶来，后嫌之太慢，竟直径换作了骑赶路。

        “太后还有一句话，让老带给殿。”徐姑姑搀起隋棠，将旨意她手中，“主原话——”

        隋棠了，“非你不可吗？能不能随我回去？”

        即便婆媳二人关系并不亲昵，但赴洛阳势必会影响她儿行军状态，于是好言劝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