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晗轻笑一声：“妈，你刚和我说完阿丽被她老公家暴的事就和我说有自己的家庭就会幸福啊，这也太扯了吧。”

        这里孕育过两次新生命，改变了多个人的人生轨迹。

        “她找我借钱，我给了她几千块。”林珠说，“我知她不会再还了。”

        “妈妈，为什么当初你要生葛曜呢？”葛晗伸手，轻轻覆上林珠的小腹。

        葛晗平躺着，手放在小腹上，泪静静地顺着角往耳边淌。

        葛晗知和她再置气也没有任何意义了，何况她已经表达了决心。

        她们都知，葛晗说不回来过年，或许不止是今年。

        “她说她要离开这里了。”林珠回忆着，“她说她老公打她，她报警了也没有结果，于是她要逃跑了。”

她甚至不知阿丽全名到底是什么。

        “妈，对不起。”葛晗说。

        “我小时候一直很希望自己是个男孩。”林珠说，“如果我是男孩，我是不是就可以继续上学，是不是就可以想和谁结婚就和谁结婚了？”

        作为女儿，她过的歉已经太多太多。

        葛晗沉默地听着，想起阿丽最喜吃的冰棍是绿，她会和葛晗比赛看谁先把绿得的。

        “妈妈一直希望你幸福。”林珠似乎也哭了，葛晗听见她了鼻，“我希望你结婚，有自己的小孩，有自己的家庭之后就会幸福。”

        葛晗闭着睛，淡然：“无所谓了。”

        “今年过年你不回来也没关系。”林珠伸手抹去了脸上的泪，“妈妈只是希望你幸福而已。”

        “去年过年把你拉去相亲是妈妈的错。”林珠又开，“你爸给你介绍对象也是为了你好，你不要怪他。”

        此刻的葛晗侧躺着，她没有任何动作，也没发声音，只是认真倾听着。

        生于农村，上有有弟弟的林珠长大后读到中就辍学不再读书了，葛晗在长大后才知她和葛云峰也是经人牵线才认识。似乎是老天为了补偿她遇人不淑，给了她一个开店的契机，在那个外打零工的年代，林珠的男装店赚得盆满钵满，只是好景不长，大分钱被目光短视的葛云峰拿去投资，都败得血本无归。

        林珠没有再说话了，沉默在黑暗中蔓延，时间久到葛晗以为她睡着了。

        葛晗一直认为林珠很自己，起码她对葛晗的教育很舍得花钱，直到葛曜生。

        原来你也后悔过。她心想。

        对不起什么呢。葛晗也不知，只是觉得她应该要说这句话。

        林珠的认知远不如葛晗，但她有自己的执念。